張副書記出院那天，省中醫院心內科的專家們開了一個總結會。宋主任主持會議，總結張副書記的治療過程。他講了二十分鐘，前面十九分鐘都在講省人民醫院和省中醫院的聯合搶救方案，最後一分鐘提到林越：“當然，後期中醫康復介入也起到了一定作用。”
王建國坐在角落裡，聽完這句話，站起來。“宋主任，張副書記發病當天，溶栓無效，抗凝無效，您和省裡的專家會診了兩個小時拿不出方案。林大夫來了，三十分鐘，七根針，病人手指動了。您說的‘後期介入’，發生在發病後三小時，不是後期。”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宋主任臉色鐵青。“王主任，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您清楚。林大夫的針灸，當天就打通了經絡，恢復了部分神經功能。這不是‘一定作用’，是決定性作用。咱們西醫辦不到的，人家辦到了。這個事實，您不認，我認。”
宋主任摔了資料夾，走了。
王建國把這件事打電話告訴了林越。林越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王主任，謝謝你。”
“謝什麼？我說的是事實。林大夫，您來省城開分館吧，我第一個支援。”
“再說。”
張副書記能下床走路後，讓李秘書給林越送了一塊匾。紅木框，燙金大字：“醫者仁心，起死回生。”落款是張副書記的名字。李秘書把匾送到診所時，劉阿姨正拖地，看見那塊匾差點把拖把扔了。
“林大夫，這——這是省委領導送的？”
林越看了一眼。“掛後面去。別掛門口。”
劉阿姨抱著匾，不知道該掛哪。周潔從樓上下來，接過匾，上了三樓，掛在那間大推拿室的牆上。灰藍色床單、無味按摩油、省委領導的匾，三樣東西放在一起，說不出的荒誕。
當天下午，省中醫學會來了通知。孫建國辭去常務理事職務後，學會要補選一名新的常務理事。提名名單裡，有林越的名字。周潔把通知放在林越面前時，他正在給一個面癱的中年婦女扎針。
“林越，你被提名常務理事了。”
“嗯。”
“你不高興？”
“針扎完了再說。”
他扎完針，洗了手，拿起通知看了一遍，放下。“不去。”
“為什麼？”
“沒時間。開會、評審、寫材料，耽誤看病。”
周潔把通知收回去。“我替你回絕？”
“回絕。”
周潔轉身要走。
“周潔。”
她停下來。
“你跟陳維民說一聲，謝謝他提名。但我不去。”
周潔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是他提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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