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了。編制是鐵飯碗,但鐵飯碗裡裝的飯,不香。”
周潔看了林越一眼。林越沒說話。
“林大夫,您收不收?”宋予嫣問。
“收。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學完了不能走。留在濱海,至少三年。”
“我本來就沒打算走。”
林越站起來,帶她上了三樓,指著一間空房。“你住這間。蘇晚晴隔壁。明天開始,上午跟著我看病,下午跟著周潔學推拿。三年後,你能不能獨立看病,看你自己。”
宋予嫣放下行李,換了白大褂,下樓了。第一個病人是個中風後遺症的老頭,林越扎針,她在旁邊看,筆記本翻得飛快。病人走後,她問:“林大夫,您剛才扎足三里的時候,為什麼用補法?”
“他氣虛。補法提氣。”
“書上的補法是順時針捻轉,您用的是逆時針。”
“書上是書上。病人是病人。他的經絡走向跟正常人不一樣,逆時針才能得氣。”
宋予嫣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抬起頭。“林大夫,您這些東西,書上沒有。”
“書上有的,不用我教。書上沒有的,才是你要學的。”
晚上,診所關門。林越在診桌後面寫病歷,周潔從樓上下來,站在他面前。
“林越,這個宋予嫣,你打算讓她待多久?”
“她辭了工作來的,至少三年。”
周潔沒再問了。她推開門,夜風吹進來。林越站起來,鎖了門,往家走。
剛走到街角,手機響了。王建國打來的,聲音很急。
“林大夫,張副書記出事了。今天下午突然再次出現右側肢體麻木,血壓升高到兩百。省裡專家緊急會診,宋主任在會上說,是您上次針灸使用的穴位不當,導致經絡逆亂,誘發了二次損傷。他們要把這個結論報到省衛健委。”
林越站在路燈下,手指攥緊了手機。
“王主任,張副書記現在的體徵怎麼樣?”
“神志清楚,肢體肌力比出院時下降了二級。頭顱CT沒有新發梗死灶。”
“沒有新發梗死灶,憑什麼說是針灸導致的?”
“宋主任說,雖然沒有器質性改變,但功能性損傷也是損傷。他說您的針灸手法不合規範,屬於違規操作。”
林越沉默了五秒。
“王主任,您幫我做兩件事。第一,把張副書記今天的舌苔、脈象拍給我。第二,告訴宋主任,我明天上午到省城,當著所有專家的面,重新給張副書記治療。如果治不好,我主動登出行醫資格。如果治好了,他當著全院的面向我道歉。”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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