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那天，林越到機場時，李守常和王明遠己經到了。
李守常穿一件深灰色夾克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色紅潤，腰背筆首，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完全看不出六十八歲。不認識的人還以為他不過五十出頭。他身後跟著學生小徐。王明遠揹著雙肩包，圓臉，戴老花鏡，看起來像個退休工人。他的學生小林跟在後頭。
“李老，王老，辛苦了。”
李守常擺了擺手。“中醫走出去，我早就想做了。”
索菲從咖啡店端了兩杯美式過來，遞給林越一杯。她穿著一件黑色大衣，圍著深紅色圍巾。
“林大夫，歐盟藥監部門的讓·杜瓦爾約好了。他說可以見面，但不保證任何結果。”
王明遠哼了一聲。“見了面再說。”
十一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巴黎。Arkopharma派車接他們到酒店。安頓好後，索菲來敲門。
“林大夫，明天上午十點，歐盟總部附近的咖啡館。他說，只是隨便聊聊。”
王明遠從隔壁探出頭。“咖啡館就咖啡館。”
第二天上午十點，讓·杜瓦爾己經到了。五十多歲，頭髮花白，面前放著一杯濃縮咖啡。索菲介紹後，他站起來跟林越握了握手，又看了看李守常和王明遠。李守常面色紅潤，目光炯炯，站在那裡氣度不凡，讓·杜瓦爾不由多看了兩眼。
索菲擔任全程翻譯。
“林主任，Arkopharma推薦了你們的藥材基地，質量確實好。但中藥材和中醫是兩回事。歐盟不認複方中成藥，只認單味提取物。這是法規，我改不了。”
王明遠沒急著說話。他注意到讓·杜瓦爾在說話時下意識地揉了一下右側太陽穴。這個動作很輕，但王明遠幹了一輩子針灸，對這種細節極為敏感。他低聲對索菲說了幾句。
索菲翻譯過去。“杜瓦爾先生，您右側偏頭痛多久了？”
讓·杜瓦爾愣了一下，手指停在太陽穴上。“你怎麼知道？”
“您剛才揉了一下太陽穴。揉的是右邊，眉頭皺了一下，說明疼的不是表皮，是裡面。偏頭痛的特點是一側搏動性疼痛，您這個動作很典型。”
讓·杜瓦爾放下手，表情從敷衍變成了認真。“三年了。每月發作兩三次，每次持續西到六個小時。吃過曲普坦類藥物，副作用太大，後來不吃了。”
王明遠從揹包裡拿出針灸模型和一盒針，放在桌上。
“您現在疼嗎？”
“有一點。早上起來就開始隱隱作痛。”
王明遠抽出一根針，消毒，示意讓·杜瓦爾側過身。“我給您扎一針。不疼，酸脹就對了。”
讓·杜瓦爾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王明遠走到他身後，手指按在他後腦勺下方，找到風池穴，快速刺入。手法極輕，讓·杜瓦爾幾乎沒有感覺。
“酸嗎？”
索菲翻譯過去。讓·杜瓦爾皺了一下眉。“酸。很酸。往頭頂走了。”
“對了。留針五分鐘。”
五分鐘後，王明遠起針。讓·杜瓦爾晃了晃腦袋，眼睛亮了。
“不疼了。完全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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