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如問了一句：“你叔叔的酒莊叫什麼？”
“Domaine du Rosier。玫瑰園。”
“好名字。”
第二天上午，蒙馬特高地。纜車把他們送上山頂，聖心大教堂的白色穹頂在陽光下刺眼。老孫站在臺階上往下看，整個巴黎盡收眼底。
“林主任，這比埃菲爾鐵塔還高。”
“差不多高。角度不一樣。”
索菲帶他們去了畫家廣場，幾十個畫家在路邊擺攤，給遊客畫像。老孫被一個老頭拉住，硬要給他畫素描。老孫拗不過，坐下來讓他畫。十分鐘後，畫像出來，老孫看著自己年輕了二十歲的模樣，掏了五十歐元。
“值了。”他把畫像卷好，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裡。
中午在蒙馬特一家小館子吃飯。老闆認識索菲，送了他們一盤乳酪拼盤。
下午，索菲開車帶他們去她叔叔的酒莊。酒莊在波爾多郊區，開車要三個多小時。老孫在車上睡著了，小陳也在打盹。趙清如坐在後排，戴著墨鏡，看著窗外。索菲開車，林越坐副駕駛。
“林大夫，我叔叔的酒莊不大，但歷史很久。我爺爺傳下來的，有八十多年了。我父親那一輩，只有我叔叔接了班。我父親去了巴黎，當了公務員。”
“所以你父親是移民局官員？”
“對。他在法國內政部下屬的移民局工作。幹了三十年了，明年退休。我叔叔一首說他哥不會享受生活，當了一輩子官，不如他種葡萄自在。”
林越沒說話。
車子拐進一條林蔭道，兩邊的葡萄架整整齊齊，果實己經摘完了，葉子開始泛黃。路的盡頭是一棟石頭砌的房子，灰白色的牆，紅色的屋頂，院子裡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樹。
車停下來。一個六十多歲的法國男人從屋裡走出來，穿著工作服，手上沾著泥土。他看見索菲，笑了，走過來擁抱她。
“索菲，你回來了。”
“叔叔，這是林大夫。我跟您說過的。”
老人轉過身，看著林越，伸出手。“林大夫，歡迎。索菲經常提起您。謝謝您治好了她的病。”
林越跟他握了一下。“您客氣了。”
老人又跟趙清如、老孫、小陳一一握手。他帶著他們進了房子，裡面很樸素，木地板、石頭牆、壁爐裡燒著火。壁爐上方掛著一幅老照片，黑白照片裡，一個年輕男人站在葡萄架前，穿著舊式工作服。
“那是我爺爺。1925年拍的。”老人指了指照片。
索菲從酒窖裡拿出幾瓶紅酒，開啟一瓶，倒了幾杯。“林大夫，這是我叔叔的酒。不是名莊，但比名莊的好喝。”
林越端起來喝了一口。酒液在口腔裡轉了一圈，嚥下去。
“好喝。”
索菲笑了。“您說好喝，那就是真的好喝。您不會說謊。”
趙清如也喝了一口。“確實好喝。比昨天遊船上的香檳好多了。”
老人端著一盤乳酪和香腸出來，放在桌上。大家圍坐在壁爐前，喝酒、聊天。老孫喝了兩杯，臉紅了，話多起來，用中文跟老人聊，小陳翻譯。老人講他的葡萄園，講今年的收成，講明年的計劃。老孫講他的裝置，講產業園的烘乾機，講德國工程師。兩個人聊得很投機，雖然語言不通，但有小陳翻譯，氣氛很熱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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