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是被陽光晃醒的。窗簾沒拉嚴，一道光從縫隙裡擠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眯了一下眼睛，想抬手擋一下，手抬到一半停住了——懷裡有人。
索菲還睡著。臉埋在他胸口，金髮散在他的肩膀和枕頭上。她的身體貼著他，溫熱的。但觸感和東方女人完全不同——她的手臂、肩膀、腿上有一層細密的金色汗毛，平時看不出來，摸上去卻像薄氈，茸茸的，澀澀的，不是那種光滑如綢的觸感。她整個人壓在他身上，沉甸甸的，結實、豐腴、充滿肉感，像一卷厚實的氈毯。
他低頭看她。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點點牙齒。眼窩很深，鼻樑高挺。她的手臂上那層細密的金色絨毛在光線下泛著微光。
手機響了。
林越伸手從床頭櫃上拿過來。螢幕上顯示：趙清如。
他接起來。
“林大夫，方沐陽死了。昨晚。心梗。省人民醫院搶救了三個小時，沒救過來。”
林越的手指攥緊了手機，指節發白。
“清如——”
“您馬上回來。飛機我己經訂好了。今天下午的航班。”
“好。”
電話掛了。林越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躺著沒動。索菲睜開眼睛，抬起頭，看著他。她的眼神從迷濛變得清明，她看到了他的臉色。
“林大夫，怎麼了？”
“方沐陽死了。方副省長。”
索菲的手放在他胸口，感覺到他的心跳。
“您什麼時候走？”
“今天下午。”
她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落。晨光照在她身上，她的皮膚上那層細密的金色絨毛清晰可見。她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臉。
“我跟您一起走。回北京。”
她翻身下床，赤著腳站在地毯上，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
他們一起退了房，一起去了機場。索菲改簽了機票，坐在林越旁邊。十一個小時的航程，她沒怎麼說話，只是把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偶爾握緊一下。
飛機降落北京首都機場。索菲在出口停下來。
“林大夫，我回使館。您回省城。”
“好。”
她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轉身走了。
省城機場，小劉來接他。小劉眼睛紅腫，站在到達口。
“林主任，車在外面。”
上了車，車子駛出機場。小劉開口了，聲音啞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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