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清如讓我來接您。”
那是方沐陽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林越鞠了三個躬，轉身出來。趙清如站在走廊裡，靠著牆。她沒看他，眼睛盯著地面。
“清如。”
她沒應。
林越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指節僵硬。
“你想哭就哭。別忍著。”
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但沒出聲。她把臉埋進他胸口，這次沒有攥他的衣服，只是靠著。他站著沒動，一隻手放在她後背上。
“我進去的時候，他己經不行了。”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醫生說，大面積心梗，救不過來了。我在ICU門口站了一夜，想等他出來。他沒出來。”
林越沒說話。
“他從北京調回來，才半年。半年。”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他說過，等產業園的事定了，就退休，帶我出去走走。去世界各地。”
“他沒等到退休。”
林越握緊了她的手。
“清如，你聽我說。方沐陽不在了，你還有女兒。還有我。有什麼事，找我。不管什麼時候。”
趙清如看著他，眼淚又流下來了。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追悼會那天，省裡的領導都來了。駐京辦的人也來了。趙清如站在家屬席上，頭髮紮起來，臉上沒有淚痕。她的旁邊站著方沐陽的女兒，從北京趕回來的，眼睛腫得像桃子。追悼會結束後，趙清如拉著女兒走到林越面前。
“叫林叔叔。”
“林叔叔。”女孩的聲音很輕。
林越蹲下來，平視著女孩的眼睛。“你爸爸是個好人。他幫過我很多。以後有什麼事，找你媽，也可以找我。”
女孩點了點頭。
趙清如帶著女兒走了。林越站在殯儀館門口，看著她們上了車。
下葬那天，林越去了。公墓在城北，面朝一片荒山。方沐陽的墓碑是黑色的，上面刻著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趙清如站在墓碑前，手裡拿著一束白菊花。她沒有哭，只是站著，看著墓碑上的照片。照片裡的方沐陽穿著深藍色西裝，笑著，很年輕的樣子。
林越站在她旁邊，沒說話。
風很大，吹得趙清如的頭髮亂飛。她沒有理。她把白菊花放在碑前，首起身，看著墓碑上的字，看了很久。
“方沐陽，你走了，女兒我會帶好。你放心。”她的聲音很輕，被風吹散了一些，但每個字都清楚。
林越站在她旁邊，看著墓碑上方的照片。方沐陽在照片裡笑著，像在聽。
她說完，沉默了。
林越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墓碑正前方。他看著方沐陽的照片，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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