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組織部的電話打來時，林越正在產業園製劑車間裡檢視新到的檢測裝置。老孫蹲在地上拆包裝，泡沫塑膠撒了一地。
“林越同志，請你明天上午九點到省委組織部來一趟。”
“什麼事？”
“來了就知道了。”
電話掛了。林越把手機放進口袋裡，繼續看老孫拆裝置。老孫抬起頭，滿臉疑惑。
“林主任，誰啊？”
“組織部。”
老孫愣了一下，沒敢再問。
第二天上午，林越到了省委組織部。部長姓郝，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說話慢條斯理。
“林越同志，坐。”
林越坐下來。郝部長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推過來。
“方沐陽同志去世後，他分管的產業園、扶貧、發改、對外貿易工作不能沒人接。張書記提議由你來接。省委常委會研究了，建議提名你為副省長人選。”
林越看著那份檔案，沒拿起來。
“郝部長，我不是黨員。”
“知道。黨外人士也可以擔任副省長。全國31個省區市中，擔任副省長的黨外幹部有29人。你對分管的工作享有行政管理的指揮權、處理問題的決定權。”郝部長頓了一下，“但省政府黨組你不能進。這是規定，黨組成員必須是黨員。”
林越沒說話。
“你的行政關係保留在產業園，不轉。你的職務不變，產業園管委會主任、省發改委副主任。副省長的身份，方便你協調省裡的各個部門。人大選舉通過後正式任命。選舉之前，你先以‘省長助理’的身份開展工作。”
林越拿起檔案，翻開。第一頁是省委常委會的決議，第二頁是個人簡歷，第三頁是分管工作說明。他看了兩遍，合上。
“郝部長，我沒當過官。不會當。”
“不用你會當。產業園的事，省裡信你。扶貧的事，七個縣的百姓信你。外貿的事，法國人信你。這就夠了。其他的事，有秘書，有廳長，有主任。張書記說了，你該看病看病，該下地下地。省裡的會，能不去就不去。你只管產業園和扶貧的事。”
林越看著郝部長。“誰提出來的？”
“張書記。他說，方沐陽走了，能接他班的，只有你。”
林越沒說話。
郝部長站起來，伸出手。“林越同志，省政府的提名檔案這兩天就下。你先熟悉一下分管的工作。”
林越跟他握了一下。“郝部長，我有個條件。”
“你說。”
“產業園的技術委員會主任，我還兼著。不能放。”
郝部長笑了。“沒人讓你放。你的本行是看病種藥材，副省長是兼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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