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省長的任命檔案下來那天，林越在辦公室坐了一整天。
不是忙，是閒。方沐陽生前簽了一半的檔案，他全簽完了。產業園二期的規劃，七個縣擴種的方案，Arkopharma的顆粒劑出口合同，都辦妥了。桌上乾乾淨淨，只剩下一份檔案沒動——他自己的兼任職一覽表。
產業園管委會主任、省發改委副主任、副省長。三個職務，三攤事。他拿起筆，在產業園管委會主任後面打了個勾，在發改委副主任後面畫了個圈，在副省長後面畫了個橫線。勾是留，圈是掛名，橫線是兼。他把檔案合上，放進抽屜裡。
手機響了。姜若棠。
“林越，濱海診所的事，你到底怎麼打算？周潔來家裡找過我，說她不好意思首接問你。”
林越沉默了一會兒。“我想好了。診所給她。”
“給她？你不要了？”
“不要了。忙不過來。我打電話給陳維民，把診所讓給周潔。也算給他個人情。”
“陳維民？”
“周潔跟他在一起。診所給了周潔，陳維民心裡踏實。他是老領導，我不能讓他覺得我佔了周潔的便宜。”
姜若棠嘆了口氣。“你這個人，想得倒是周全。那省城分館呢？”
“讓沈知意管。我收租賃費。”
“沈知意同意嗎？”
“她會同意的。”
“林越，你把自己手上的東西一件一件送出去，你手裡還剩什麼？”
“有你和孩子就夠了。”
姜若棠沉默了一會兒。“你高興就好。念安，跟爸爸說再見。”
“爸爸再見。”念安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奶聲奶氣的。
林越握著手機，沒說話。電話掛了。
他放下手機，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陳維民的號碼。
“陳省長，我是林越。”
“林省長，您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陳維民的聲音帶著笑意。
“陳省長，濱海診所的事，我想跟您商量。”
“您說。”
“診所我忙不過來，想轉讓出去。周潔在診所幹了這麼多年，手法好，管理也有一套。我想把診所給她。您看行不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林省長，您這是送她一份產業啊。”陳維民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客套，而是帶著一種認真的、甚至有些動容的語調。
“不是送。是讓她接著幹。青脈堂三個字不能換。別的，我沒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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