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響了。這次是方沐陽的秘書小劉。
“林省長，方副省長辦公室的東西整理好了。他生前有個筆記本，裡面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您的名字。趙姐說，讓您來拿。”
林越愣了一下。“什麼紙條？”
“不知道。趙姐說，您來了自己看。”
林越掛了電話，開車去了方沐陽家。趙清如開的門，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散著。她沒化妝，臉色還是白的，但眼睛下面青黑淡了一些。她沒說話，側身讓他進去。
客廳裡方沐陽的遺像還擺在電視櫃上，旁邊點著一炷香。趙清如從書房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他。
“小劉收拾辦公室發現的。夾在筆記本里。”
林越開啟信封。裡面是一張折了兩折的紙條，方沐陽的字跡，鋼筆寫的，一筆一劃很工整。
“林越同志：產業園的事，你比我懂。扶貧的事，老百姓信你。外貿的事，法國人認你。我能做的，就是幫你把路鋪平。我走了以後，這些事你接著幹。別辜負了這片地，別辜負了老百姓。方沐陽。”
林越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裡。趙清如站在旁邊，沒說話。
“他什麼時候寫的？”林越問。
“不知道。可能是知道自己身體不行了。他去世前一週去體檢，醫生說他心臟有問題，建議住院。他說等忙完產業園二期再說。沒等到。”趙清如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
林越沒說話。他走到方沐陽的遺像前，站了一會兒。照片裡的方沐陽穿著深藍色西裝，笑著，很年輕的樣子。香灰掉下來，落在香爐邊，他沒有去拂。
趙清如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他。她的眼眶紅了，但沒哭。
“林大夫，您吃飯了嗎？”
“沒有。”
“我煮碗麵。”
她站起來，走進廚房。林越跟過去，站在廚房門口。她開啟冰箱，拿出兩個雞蛋，一把青菜，一把掛麵。水燒開了，她把面下進去，打了兩個荷包蛋。動作很慢，像是在數時間。面煮好了，她盛出來，端到餐桌上。
“吃吧。方沐陽生前最愛吃我煮的面。他說，比外面的好吃。”
林越坐下來，吃了一口。面有點鹹，荷包蛋煮老了。他什麼也沒說，把一碗麵吃完了。趙清如坐在對面，看著他吃，自己沒動筷子。
“林大夫，鹹了？”
“剛好。”
“您騙人。鹽放多了。”
林越沒說話。她站起來，收了碗，洗了。水龍頭嘩嘩響，她洗了很久。林越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很瘦，睡衣領口空蕩蕩的。
“清如。”
“嗯。”
“你一個人，別硬撐。”
她關掉水龍頭，轉過身，看著他。“不硬撐怎麼辦？方沐陽走了，女兒在北京上學，家裡就我一個人。我不撐，誰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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