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從趙清如家出來，首接去了省人民醫院。
不是看病，是去籤一份檔案。省人民醫院和產業園共建的中藥製劑臨床試驗基地，需要分管副省長簽字。這是方沐陽生前最後一項未完成的工作，林越不想再拖了。
省人民醫院院長姓錢，五十多歲，戴著金絲邊眼鏡，在辦公室裡泡了茶等著。看見林越進來，他站起來，雙手遞過資料夾。
“林省長，方副省長在世的時候，這個專案己經談好了。就差您的簽字。”
林越翻開資料夾，一頁一頁地看。不是不信任，是方沐陽留下的東西，他不能馬虎。錢院長在旁邊等著，不敢催。
林越看到最後一頁，拿起筆，簽了名。
“錢院長，臨床試驗的病例，我要親自過目。不合格的，不能算。”
“林省長放心，我們己經按照您的要求，制定了嚴格的入選標準。”
“不是按照我的要求。是按照病人的需要。藥是給病人吃的，不是給資料吃的。”
錢院長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林越剛要起身，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進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白大褂，胸牌上寫著“省人民醫院神經內科主任，張德勝”。他看見林越，臉上堆著笑，但眼神里帶著一種審視。
“林省長，聽說您來簽字，我特意過來請教一個問題。”
林越看著他。“張主任，您說。”
“林省長，您是中醫出身，現在分管省裡的醫療衛生工作。我想問您，省裡每年撥給中醫院的經費比我們人民醫院多百分之十五，這個依據是什麼？我們人民醫院每年的門診量是省中醫院的三倍，手術量是十倍，為什麼經費反而少？”
錢院長的臉色變了。“張主任，這不是說話的地方——”
“沒事。”林越打斷錢院長，看著張德勝。“張主任，您的問題我回答您。省中醫院每年的中藥製劑研發投入，是省人民醫院的零。省裡撥給中醫院的經費，百分之八十用於中藥製劑的臨床試驗和藥材基地建設。這些錢，不是給中醫院發工資的，是給全省老百姓吃上好藥的。您的人民醫院，西藥製劑有國家藥企研發，不需要省裡投錢。中藥材沒人投，省裡不投，誰投？”
張德勝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還有，省中醫院每年的門診量只有你們的三分之一，但他們的病人平均花費是你們的三分之一，治癒率比你們高五個百分點。您要跟我比資料，我可以讓統計局把報表給您送過去。”
張德勝的臉漲紅了。他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錢院長趕緊打圓場。“張主任，林省長忙，改天再請教。”
張德勝轉身走了。門關上的時候，錢院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林省長，您別跟他一般見識。他這個人，就是嘴快。”
“不是嘴快。是不懂裝懂。”
林越出了醫院，手機響了。是省扶貧辦的老梁。
“林省長，七個縣的擴種方案出了點問題。石槽溝村的柴胡苗出現了大面積黃葉，老百姓說是種子的問題，要求賠償。來了好多人，把村委會圍了。”
林越把手機換到左手。“我下午過去。”
掛了電話，林越上了車，讓小劉首接開去石槽溝。兩個小時後，車子到了村口。老梁己經在了，站在地頭，身邊圍著一群老百姓。劉書記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把發黃的柴胡苗，臉漲得通紅。
“林省長，您看！這柴胡苗葉子全黃了！我們按您的標準種的，肥也施了，水也澆了，怎麼就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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