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省扶貧辦的專項經費裡出。老梁，記下來。”
老梁趕緊在本子上記了一筆。劉大柱不說話了，把鋤頭放下來。
人群中又有人開口了，是個老頭，六十多歲，臉上皺紋像刀刻的。“林省長，您是副省長，但您也懂種地？您說缺氮，憑什麼？”
林越看著他。“我種了三年地了。柴胡、連翹、丹參、黃芪，都種過。您要是不信，我可以跟您打個賭。”
老頭愣了一下。“打什麼賭？”
“您找一塊黃得最厲害的地，按我的方案追肥。七天之後，如果葉子不轉綠，我賠您一年的收成。如果轉綠了，您請我吃頓飯。”
老頭盯著他看了幾秒，轉身走了。人群中有人笑出了聲。
第二天，林越又去了石槽溝。這次不是一個人，帶了省農科院的專家。專家取了土樣，化驗後結論跟林越說的一樣：缺氮。追肥方案照林越說的辦。劉書記服了，老百姓也服了。那個老頭提著兩隻土雞，非要送給林越。林越沒要，老頭硬塞給小劉，跑了。
小劉拎著兩隻土雞，站在地頭，滿臉為難。“林省長，這——”
“拿回去，給食堂加菜。”
小劉笑了。老梁站在旁邊，看著林越，欲言又止。
“老梁，有話就說。”
“林省長，您昨天說每畝補貼一百塊，這個錢——”
“省裡出。我回去跟財政廳談。您先把名單造好，別漏了人。”
老梁點了點頭。
回省城的路上，林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機響了。陳維民。
“林省長，周潔的診所手續辦好了。法人變更己經批了，青脈堂的牌子沒換。她說，讓您放心。”
“好。”
“還有一件事。省裡有個老幹部，姓趙，退休前是副省長，最近身體不好，想讓您去看看。您方便嗎？”
“方便。明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林越去了省老幹部休養所。趙副省長住在獨棟小樓裡，院子裡種著一棵石榴樹，果子己經熟透了，裂開了口子。趙副省長坐在輪椅上，蓋著毯子，臉色蠟黃，眼睛半睜著。他的老伴站在旁邊，眼眶紅紅的。旁邊還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是省保健局的保健醫生，姓周。
“林省長，老趙這病，協和、301都去過，說是帕金森，吃了藥不管用。您給看看。”
林越把三根手指搭上趙副省長的脈。脈象弦澀，尺脈弱。不是帕金森，是腦萎縮。帕金森的藥對他沒用。
周醫生在旁邊開口了。“林省長，趙老的病我們請過北京專家會診，確診是帕金森病。您這個診斷——”
“周醫生，帕金森病人的肌張力是齒輪樣增高，您摸摸趙老的胳膊。”林越把趙副省長的袖子捲上去，示意周醫生過來摸。
周醫生猶豫了一下，走過來摸了摸，臉色變了。
“這是鉛管樣強首。不是帕金森。是腦萎縮。”
周醫生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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