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同仁堂的人比預想中來得早。
第二天上午九點，三輛黑色奧迪停在產業園門口。帶隊的常務副總姓高，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一副無框眼鏡，說話不緊不慢。他身後跟著技術總監、質量總監、專案投資總監，還有一個秘書。沒有攝影師。
林越站在研發中心門口迎接。他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高總看見他，快步走過來，雙手握住他的手。
“林省長，久仰。”
“高總客氣了。叫我林主任就行，產業園裡不叫官銜。”
高總笑了。“行。林主任，我們這次來，不是買藥材的。”
林越看著他。“那來幹什麼？”
“合作建廠。你們出原料、裝置、工人、質檢。我們出技術、方子、品牌。利潤對半分。”
林越沒說話，帶著他們進了會議室。長桌上己經擺好了產業園的資料、裝置清單、質檢報告。高總沒看那些，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合作協議草案，推過來。
“林主任，您先看看。”
林越翻開，一頁一頁地看。不是採購合同，是合資建廠的協議。北京同仁堂與省中醫藥產業園共同出資，在產業園內新建一座中藥製劑廠。產業園以土地、廠房、裝置、藥材原料入股，同仁堂以技術、方子、品牌入股。股權各佔百分之五十。產品使用同仁堂品牌，銷往全國。
林越合上協議。“高總，你們出技術和品牌，我們出原料和廠房。這個合作，對等。”
“對等。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產品質量必須達到同仁堂的內控標準。我們的標準比藥典高百分之三十。達不到，我們有權利不收貨。”
林越看著他。“高總，我們的藥材供應Arkopharma，歐盟標準比藥典高百分之十五。您的要求，比歐盟還高一倍。您這是合作還是刁難？”
高總笑了。“不是刁難。是同仁堂的品牌，不能砸。您能做到，我們就籤。做不到，不勉強。”
林越沒接話。他站起來，走到會議室的白板前，拿起筆，畫了一條線。
“高總，我們的基地，柴胡皂苷含量平均百分之零點三五。藥典標準是百分之零點二。歐盟標準是百分之零點二五。您的內控標準是多少？”
“百分之零點三六”
林越在白板上寫了一個數字：0.36他轉過身，看著高總。“這個標準，我們能做到。但不是所有基地都能做到。石槽溝的柴胡，含量百分之零點三七。連翹山的連翹，含量百分之零點三二。丹參谷的丹參酮，含量百分之零點二八。只有石槽溝能達到您的標準。”
高總沉默了一會兒。“那其他基地的藥材怎麼辦？”
“分級使用。石槽溝的藥材供同仁堂。其他基地的藥材供Arkopharma和省內藥廠。藥材不同，用途不同，價格不同。”
高總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林主任，您這個思路，我們沒想過。”
“現在想了。您同意，我們就籤。不同意，不勉強。”
高總站起來，走到白板前，看著林越寫的那些數字。他轉過身，伸出手。
“林主任，合作愉快。”
林越跟他握了一下。“高總，您還沒看廠房和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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