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廳的燈光調得很暗。
莫雷爾坐在主位，林越在左，索菲在右。菜上了西道，莫雷爾的筷子還是用不好，海參滑出去兩次，濺了一點醬汁在襯衫袖口上。他用餐巾擦了，若無其事地繼續。索菲一邊翻譯一邊替他佈菜。
酒過三巡，莫雷爾放下筷子，看著林越說了一段話。索菲聽完，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說什麼？”林越問。
索菲沒看他，盯著面前的盤子。“他說他知道我最近在忙什麼。使館的工作之外，我把所有時間都花在了中法醫藥合作上。他問我為什麼。”
“你怎麼說？”
“我說因為值得。”
莫雷爾又說了一句，指了指索菲，又指了指林越。索菲咬了咬嘴唇，翻譯過來：“他說——他認識索菲很多年了，從沒見她為什麼事這麼上心。他說他想親眼看看，讓她上心的，到底是什麼地方、什麼人。”
林越端起酒杯，沒喝，又放下了。
“幫我翻譯。產業園能有今天，靠的是地裡長的東西和幹活的人。索菲女士幫了我們很多，產業園上下都很感激她。”
索菲翻譯的時候聲音很穩。莫雷爾聽完，看了看兩個人，端起酒杯說了句祝福的話，意思是希望中法醫藥合作越來越好，不再提別的了。
晚宴在九點半結束。莫雷爾起身告辭，拍了拍索菲的肩膀，說了句“明天見”，帶著秘書走了。
走廊裡只剩兩個人。
索菲靠在牆上，手裡還端著那杯沒喝完的紅酒。她己經喝了不少，臉頰泛紅，但眼神是清醒的。
“林大夫，你剛才說‘產業園上下都很感激她’——這是你的真心話？”
林越看著她。
“還是說，你故意當著莫雷爾的面這麼說，好讓他回去交差？”索菲站首了身體，往前走了一步，離他很近。“你這個人，每次想說‘我’的時候，就說‘產業園’。每次想說‘謝謝’的時候，就說‘感激’。你從來不首接說話。”
林越沒接話。
索菲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笑得很輕。“算了。我困了。明天見。”
她轉身刷開房門，走進去，沒回頭。
門關上了。
第二天上午籤備忘錄。莫雷爾和林越各簽一份，握手，拍照。索菲站在莫雷爾身後，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
車隊駛出省賓館。林越站在臺階上，看著那輛車拐過街角。
手機響了。趙清如。
“林越，張書記讓你下午去一趟。”
“什麼事？”
“沒說。但你小心點。”
林越掛了電話，上車，開往省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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