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剛亮，念安就醒了。
小傢伙穿著新睡衣爬到林越身上，騎在肚子上，兩隻手拍他的臉。“爸爸起來！過年了！紅包拿來！”
林越睜開眼睛，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紅包遞給他。念安捏了捏厚度，心滿意足地爬下去，赤著腳跑了。
姜若棠己經起了，在樓下廚房裡煮餃子。林越洗漱完下樓，姜懷遠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手機，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手裡夾著一根菸。看見林越，他招了招手。
“林越，過來坐。”
林越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姜懷遠把煙掐滅，看著他。
“今天初一，肯定有人來拜年。你打算怎麼辦？”
“該見的見，該收的收，該回的回。”
姜懷遠點了點頭。“你心裡有數就行。我只有一個要求——別在濱海收不該收的東西。你是副省長，管產業園、發改、扶貧，濱海這邊跟你業務對口的企業不少。他們來拜年，菸酒茶葉可以收，現金、卡、貴重東西，碰都不要碰。”
“我知道。”
“知道就好。”姜懷遠站起來，“我去廚房看看餃子好了沒。”
餃子端上來的時候，門鈴響了。念安跑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深色夾克，手裡拎著兩瓶酒和一盒茶葉。林越認出來了——省扶貧辦下屬一家農業龍頭企業的老闆，姓鄭，去年在產業園的專案對接會上見過。
“林省長，過年好！給您拜年了！”鄭老闆滿臉笑容，把東西放在玄關。
林越站起來，跟他握了握手。“鄭總，進來坐。”
鄭老闆在沙發上坐下來，姜若棠端了杯茶過來。他接過茶，客氣了幾句，然後切入正題——明年想在產業園周邊再建一個藥材加工基地，希望林越支援。林越聽他說完，點了點頭。
“專案的事，過了年找老馬談。只要符合產業政策，產業園不攔著。”
鄭老闆連聲道謝，坐了十幾分鍾，起身告辭。走的時候，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個紅包，遞給念安和姜若棠。“給孩子的壓歲錢，嫂子別客氣。”
姜若棠看了一眼紅包的厚度，笑了一下。“鄭總，壓歲錢我們收了。但你這個紅包太厚了，我不能要。”她把紅包遞回去，從屋裡拿出兩條中華煙，遞給鄭老闆。“煙您帶回去，給老爺子抽。”
鄭老闆愣了一下，看了看林越。林越沒說話。鄭老闆接過煙，笑著說了句“林省長家教嚴”，走了。
門關上。姜若棠把紅包拆開，裡面是一沓現金，數了數，五千塊。
“林越，這個鄭老闆出手不小。”
“做農業的，利潤薄，出手不應該這麼大。”
“那他為什麼給這麼多？”
林越想了想。“要麼是心裡沒底，要麼是心裡有鬼。”
姜若棠把錢放回紅包裡，鎖進抽屜。“過了年你讓老馬查查他的專案，別有問題。”
第二撥來的是省城一家新能源企業的老闆，姓周，西十出頭，戴眼鏡，斯斯文文的。他是林越分管發改口的企業，去年拿了省裡的一個扶貧專案補貼，規模不小。周老闆拎著兩瓶紅酒和一盒進口巧克力，進門就拜年，客氣得很。
他坐下後，從包裡拿出一份專案報告，遞給林越。“林省長，這是我們公司去年的扶貧專案總結，您過目。”
林越接過來翻了翻，放到一邊。“專案做得好不好，不看報告，看實效。你那個專案帶動了多少貧困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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