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闆連聲道謝，坐了二十分鐘，起身告辭。走的時候，他拿出一個紅包遞給念安。姜若棠接過去，捏了捏，薄薄的，像是空的。她開啟一看，裡面不是錢，是一張賀卡，上面寫著“祝小朋友健康成長”。姜若棠笑了，把賀卡遞給念安，念安看了一眼，扔在沙發上。
“周老闆這人，會辦事。”姜若棠說。
“怎麼講？”
“紅包裡放賀卡，不落把柄，又送了人情。”
林越看了她一眼。“你倒是門清。”
“見多了。”姜若棠坐下來，靠在他肩膀上。“我爸每年過年，家裡來的客人比菜市場還多。什麼人送什麼禮，什麼禮能收什麼禮不能收，我從小學就學會了。”
林越沒說話。
第三撥來的是省城一家中藥企業的副總，姓孫，五十多歲，是林越分管產業園的合作企業之一。他拎著兩箱保健口服液——自家公司生產的，還有一箱水果。進門就說：“林省長，這是我們公司自己的產品，不值錢，就是給您嚐嚐。”
林越看了一眼那兩箱口服液，接過來放到一邊。“孫總，你們公司的產品質量我放心。但明年批文的事，還得按程式走。”
“那是那是，按程式走。”孫副總笑著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遞給念安。姜若棠接過去，捏了捏，厚度適中，開啟一看，一千塊。她收了，從屋裡拿出兩條中華煙，遞給孫副總。“孫總，煙帶回去，給家裡人抽。”
孫副總接過煙，笑了。“嫂子太客氣了。”
他走後，姜若棠把那一千塊錢放到念安的存錢罐裡。念安在旁邊看著，嘟著嘴。“媽媽，這是我的壓歲錢，你別動。”
“媽媽幫你存著。”
“每次都這麼說，存了就不見了。”
姜若棠笑了，沒理他。
下午，陸遠舟來了。他拎著兩瓶酒和一箱水果，進門就說：“林越，晚上濱海人家，韓正明訂了位子。”
“好。”
陸遠舟坐下來，喝了一杯茶，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菸酒茶葉。“今天來的人不少？”
“三個。都是省城來的。”
陸遠舟推了推眼鏡。“省城的人大老遠跑來拜年，說明你分管的工作有油水。林越，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
陸遠舟坐了半小時，走了。走的時候，姜若棠從屋裡拿出兩條中華煙遞給他。“遠舟，煙帶回去，給你爸抽。”
陸遠舟沒推辭，接過煙，走了。
傍晚，林越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姜若棠送他到門口，幫他整了整領子。
“少喝點。”
“嗯。”
“晚上回來嗎？”
“回來。不在外面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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