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下午，林越回到省城。
先去省委大院。張書記家的門開著，張書記的愛人王阿姨在廚房裡擇菜，聽見動靜探出頭來，笑著說“林越來了？老張在屋裡”。
張書記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穿的是一件舊毛衣，領口磨毛了邊。見林越進來，他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坐。”
林越坐下來。王阿姨端了杯茶過來，退回了廚房。
“過年家裡都好吧？”張書記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都好。您呢？王阿姨說您腰不舒服？”
“老毛病了。過年這幾天坐得多，酸脹。”
“我給您推一推？”
“行。”
張書記站起來，走到旁邊的休息室，趴在那張單人床上。林越把手搓熱了，從他大椎開始，沿著膀胱經往下推。張書記的肌肉緊實，但腰椎兩側明顯僵硬。林越的拇指按在腎俞穴上，輕輕加力。
“這兒？”
“酸。”
“寒氣聚在這兒了。您平時坐一個小時就起來走走，別一坐半天。”
“知道。記不住。”
推了二十來分鐘，林越收了手。張書記從床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腰，長出一口氣。
“行了。”
兩個人回到客廳。張書記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沉默了幾秒。
“林越，兩會以後省裡可能會動一動。”
林越看著他。
“不是大動，微調。但有些位置，一動就是牽全身。”張書記的語氣很平。“你在省城一年多了，幹了不少實事。產業園、扶貧、發改，哪一件都拿得出手。有人盯著你的位置，也有人盯著上面的位置。”
林越沒接話。
“我不跟你細說。說了你也做不了什麼。你心裡有數就行。”張書記看著他。“把產業園的事盯緊了。其他的，順其自然。”
“張書記，我知道了。”
“行了。去吧。去趙老家看看，老書記一個人過年，冷冷清清的。你去看看，他高興。”
林越站起來，穿上外套。張書記送到門口，沒出去。
“替我給趙老帶個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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