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看著莫里斯。“你血壓多少?”
索菲翻譯過去。莫里斯愣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個數字。林越站起來,從桌上拿了一包降壓茶,撕開,倒進杯子裡,衝上熱水,走到莫里斯面前遞給他。
“喝了。半小時後量。”
索菲翻譯完,莫里斯看著那杯茶,又看著林越,笑了。他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又喝了一口。
整個接待室安靜了。兩個技術官員面面相覷,翻譯不知道該怎麼記,索菲看著林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老孫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本子,忘了記。
莫里斯喝完了那杯茶。林越看了一眼手錶,讓索菲說:“二十五分鐘後用這邊的血壓計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接待室裡的氣氛像被擰緊的螺絲。莫里斯靠在椅背上,偶爾跟技術官員說幾句,但目光不時落在桌上的血壓計上。林越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喝茶,面色如常。索菲坐在他旁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二十五分鐘到了。林越站起來,把血壓計推到莫里斯面前。莫里斯看了一眼,捲起袖子。技術官員幫他把袖帶綁好,按下啟動鍵。血壓計發出嗡嗡的聲音,數字在螢幕上跳動。
收進去。又收。停了。
螢幕上顯示:128/84。
莫里斯低頭看著那個數字,沉默了三秒。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林越。
“他說,他早上出門的時候血壓是一百五。”索菲的聲音幾乎是在耳語。
“讓他再喝一包。下午走的時候再量。”
索菲翻譯完,莫里斯看著林越的眼神變了。不是客氣,是認真。
下午三點,考察結束。莫里斯的血壓降到了125/82。他站在製劑樓門口的臺階上,雨己經停了,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照在溼漉漉的地面上。他伸出手,跟林越握了握手,說了一段話。索菲翻譯的時候,語速比平時慢了很多。
“莫里斯先生說,他考察過很多國家的藥材基地和提取車間。印度的、越南的、巴西的、南非的。你們的裝置不是最先進的,車間不是最大的。但你們的原材料質量是最好的,技術人員是最踏實的。還有,您的茶是有效的。他會向投資署建議,加快醫療器械專案的審批流程。”
林越看著他。“告訴他,審批流程快慢我不急。產品質量好壞,我急。”
索菲翻譯完,莫里斯笑了,這次笑得很真。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林越,用法語說了一句話。索菲沒翻譯,但林越猜到了。
“合作愉快。”
車隊駛出產業園。索菲坐在第二輛車裡,車窗玻璃反射著陽光,看不見裡面的人。林越站在製劑樓門口的臺階上,老孫站在他身後,手裡還拿著那個本子。
“林常委,您的降壓茶,比我們的提取物管用。”老孫的聲音帶著笑。
林越沒接話,轉身走回車間。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面上,亮晃晃的。提取罐的保溫層泛著銀色的光,控制櫃上的儀表指標穩穩地停在綠色區域。老孫跟在他後面,腳步比早上輕快了很多。
“老孫。”
“在。”
“連翹提取物的收率,月底前再提零點五個百分點。”
老孫愣了一下。“再提零點五?現在己經九十七點五了。”
“Arkopharma能做到九十八,我們為什麼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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