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麼回應醫療界同行的反對意見？”
“歡迎討論。真理越辯越明。”
“網上有很多人支援您，您有什麼想對他們說的？”
林越看著那個記者，沉默了一秒。“七十歲以上的農村老人，一輩子沒給自己過過生日。我希望他們能多過幾個生日。”
當天晚上，#多過幾個生日#的話題閱讀量破了兩億。
趙清如打來電話的時候，林越正在房間裡看網友留言。他的手機震個不停，全是微信訊息和未接來電的推送。他看了一眼，沒接，繼續往下翻。網友留言什麼都有——“這樣的代表才是人民的代表”“高幹病房早就該取消了”“農民免費醫療，這才是社會主義”。也有罵的——“作秀”“不懂經濟”“為了選票不要命”。
趙清如的第二個電話進來了。林越接了。
“林越，你上央視了。今晚的新聞聯播。”
“什麼內容？”
“新聞聯播採訪了兩會代表，提到了你的提案。說你關注農民醫療和高幹病房問題。”
林越沒說話。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趙清如的聲音有些發緊。
“意味著這事壓不住了。”
“不是壓不住，是捅破天了。新聞聯播一播，全國人民都知道了。你不做成，就是失信於民。你做成了，動了多少人的蛋糕？進退都是坑。”
林越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北京的夜，灰濛濛的天，燈火通明的大地。人民大會堂的輪廓在遠處沉甸甸的，像一艘巨大的船。
“清如。”
“嗯。”
“我沒想過退路。”
趙清如沉默了很久。“我知道。”
掛了電話。林越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降壓茶——產業園自己研發的，他用自己當試驗品喝了兩週，血壓從一百三十八降到了一百二十六。準備帶兩箱去北京送給各省代表。但現在看，用不著送了。他的提案己經替他送了一份大禮。
他撕開包裝，倒進杯子裡，衝上熱水。藥香慢慢溢位來，在房間裡瀰漫。微苦，回甘。
手機又響了。張書記。
“林越，你的提案我看過了。”張書記的語氣很平，聽不出情緒。
“張書記。”
“財政測算那部分，不夠細。回來以後，發改委牽頭做一份可行性研究報告。需要省委支援的，你打報告。”
林越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一下。“張書記，您不反對？”
“我為什麼要反對？農民看病貴，又不是今天才知道。高幹病房的問題，也不是今天才有的。有人提到了檯面上，就要有人接住。”張書記頓了一下，“但你記住，提案是你提的，責任就是你扛的。成了，是人民代表的功勞；敗了，是你林越的包袱。”
“我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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