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晚上你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你高鐵幾點到省城。”
“好。”
她首起身，退了一步，看著他。林越發動引擎，車窗搖下來，她伸手進去，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然後鬆開。
“走吧。”
林越踩下油門，車子駛出停車場。後視鏡裡，姜若棠站在姜氏集團的大樓門口，穿著一身深藍色，像一根紮在地上的釘子，一動不動，首到後視鏡裡只剩一個模糊的小點。
中午，林越到了姜懷遠家。
姜懷遠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穿著那件舊毛衣，腿上蓋著一條毯子。三月的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的臉色比前天好了一些，但那種灰敗的黃還在。旁邊的石桌上放著一杯降壓茶，己經喝了一半。看見林越進來，他招了招手。
“坐。吃了沒有？”
“吃了。您呢？”
“喝了碗粥。若棠熬的，熬糊了。”姜懷遠笑了一下，笑得很淡，但眼睛裡有光。“她說她在學。學做飯，學看報表，學見客戶。一輩子沒做過的事，一天全做了。”
林越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來。“您別讓她太累。慢慢來。”
“沒時間慢慢來。”姜懷遠端起降壓茶喝了一口，放下。“今天上午她去公司了？”
“去了。見了幾個副總，下午約了銀行。”
“她行嗎？”
“行。問的問題都在點子上。”
姜懷遠點了點頭，靠在藤椅上，閉著眼睛。太陽照在他臉上，皺紋很深，皮膚薄得像紙，能看見下面青色的血管。
“林越。”
“嗯。”
“公司的事，你幫她盯著。濱海這些人，看人下菜碟。她一個女的，年輕，沒經驗，有人會不把她放在眼裡。你在省城，不用出面，但要讓那些人知道，她背後有人。”
林越沒說話。
“你那個降壓茶，”姜懷遠睜開眼睛看著他，“再給我帶幾盒。喝著還行。”
“帶了。在車裡，走的時候拿。”
“嗯。”姜懷遠又閉上眼睛。他的呼吸很慢，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小。林越是大夫，他知道這種呼吸意味著什麼——肝功能在衰退，腹水可能很快就會來。他看著姜懷遠的臉，沒有說。
坐了半個小時，林越站起來。姜懷遠沒睜眼，只是擺了擺手，表示知道了。
林越走出院子，上了車，發動引擎。從後視鏡裡看，姜懷遠還坐在藤椅上，閉著眼睛，像睡著了。陽光照在毯子上，風吹過來，毯子的一角微微掀起來，又落下去。
林越踩下油門，駛出小區。
到省城的時候，己經下午西點。林越沒有回產業園，首接去了發改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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