彙報到發改委的方遠時，崔明遠把他之前在發改委期間推動的幾個重大專案列了出來——產業園的配套政策、金葫利水方的醫保談判，都是他牽頭乾的。列席的副省長何志宏第一個表態支援。
“方遠同志業務熟，有幹勁，發改委交給他，合適。”
林越點了點頭。“發改委是省政府的核心部門，管著全省的專案審批、資金分配。方遠同志在發改委幹過，業務上沒問題。我強調一條——發改委以後不能成為專案審批的‘堰塞湖’。該批的專案要及時批，該放的錢要及時放。誰在發改委卡專案、卡資金，我找誰。”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有人看了崔明遠一眼，崔明遠面色如常，在筆記本上記著。
彙報到自然資源廳的老孫時，崔明遠說的是“正常交流，調任省政協經濟委員會主任”。常委們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省委副書記韓世傑清了清嗓子，似乎想說什麼。
林越首接接過了話。“老孫同志在自然資源廳工作了幾年，有苦勞。但去年金葫利水方擴產專案的用地審批被卡了一個多月，導致專案延期。這個事，省裡沒有追究。調到政協，是組織對他多年工作的肯定。”他頓了一下。“接替的人選，省建投的郭維。”
會議室裡有人在小聲議論。林越抬高了半度聲音。“郭維不是體制內出身，怎麼了？能幹事就是好乾部。郭維在省建投幹了六年，經手的專案沒有出過質量事故。空客專案的配套企業整改，他出了力，專家組兩次驗收都給出了高評價。這樣的人不用，用誰？”
沒有人再議論。
“幹部選任的標準只有一條——能不能幹事。別的都是虛的。”林越合上面前的資料夾。“自然資源廳這個位置，以前卡專案、卡批文的事，以後不能再發生。誰在位子上卡專案，誰就挪位子。我不管他是誰提的，不管他資歷多老。省裡不養閒人，更不養攔路的人。”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聲音。崔明遠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常委會的決定。
散會後，林越在走廊裡叫住了何志宏。
“何省長，配套企業整改的進度怎麼樣？”
“趙省長在抓。那家精密鍛造企業己經退出了，替代企業從陝西找的，空客那邊認可了。下個月專家組來驗收，應該沒有問題。”
“驗收的時候，你親自去。不是不放心趙省長，是你分管工業，在不在場不一樣。責任要落在人頭上。”
何志宏點頭應下，拿著檔案走了。林越轉身回到辦公室，剛坐下，桌上的電話響了。是濱海市委書記韓正明打來的。
“林書記，空客專案的裝置安裝己經全部完成，克勞德說下個月可以試生產。配套資金全部到位，省建的施工進度超前了半個月。您什麼時候有空，來濱海看看？”
林越握著話筒。“你盯緊了就行。我去不去不重要。專案投產了，我再去。投產之前，你把每一個環節都過一遍，不要讓克勞德在驗收的時候查出問題。”
“您放心，絕對不會。”
“韓正明，你記住，空客專案是省裡的一號工程。你那個位置，不是讓你坐的，是讓你幹活的。幹好了，你繼續幹。幹不好，換人幹。我說話算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林書記，我明白。專案上出了問題，我提頭來見。”
林越沒有接這個話，掛了電話。
晚上，林越回到專家公寓。降壓茶己經泡好了，秘書每天準時放在桌上，今天還多了一碟水果，切成小塊，插著牙籤。他沒有動水果，端起降壓茶喝了一口。手機亮了，趙清如的訊息。
“方遠的任命下週公示。郭維那邊己經談過了，他表了態，說不會辜負組織的信任。韓正明那邊，他讓我轉告你，專案試生產的事，他會盯死。”
林越看著那行字。方遠的任命順利通過了，郭維也到位了。發改委和自然資源廳這兩個關鍵崗位的人選定下來了，省裡的經濟工作有了抓手。韓正明那句“提頭來見”雖然有點過，但他相信韓正明說到做到。
他打了一行字：“方遠和郭維，你多盯著。他們幹好了，你的工作就順了。”發出去之後，他又發了一條：“韓正明那邊，讓他注意安全。工地上不要出事。”
趙清如回了一個字：“好。”
林越放下手機，端起水杯走到窗前。省裡的棋局開始動了。發改委、自然資源廳，兩個關鍵崗位的人選定下來了。方遠業務熟，上來就能幹。郭維有衝勁，能開啟局面。老孫被調走了，江雲留在省裡最後一點絆腳石被搬開了。該換的換了，該留的留了。剩下的就是讓他們幹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