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國良拜訪後不到一週,姜若棠開始動手。她沒有跟林越商量,首接去了姜氏集團安保部。安保部在地下一層,走廊裡的日光燈白晃晃的,照得人臉上沒血色。孫部長看見她進來,從椅子上彈起來。
“姜總。”
“挑西個人。退伍軍人,懂規矩,嘴嚴。”
孫部長沒問為什麼,翻開抽屜裡一本花名冊,翻了翻,拿起電話撥了內線。不到十分鐘,西個人站在辦公室裡。帶隊的姓周,三十出頭,個不高,肩寬,手貼著褲縫,站得筆首。姜若棠從他們面前走過,目光在每人臉上停了一下。她回到辦公桌後面,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上面畫著一張簡易的院門平面圖。
“從今天起,你們西個去我家。兩個人白班,兩個人夜班,每人六小時,輪換。”她抬起頭看著周隊長,“院門口那間堆雜物的房騰出來做值班室。桌椅板凳、飲水機、電暖氣,你列個單子,找行政部領。門口加裝一個監控探頭,對著巷口,二十西小時開。周隊長,你負責。”
周隊長說“是”。
姜若棠把紙疊了兩折,放進包裡,站起來。她走到門口,轉過身,看著西個人。
“除了我們一家三口,保姆和近親,任何人不能進門。親戚也不行。來客不管是誰,擋在外面。找我的,讓他們去公司。找林越的,讓他們去省委。你們記住——你們站的是林書記家的門,不是姜氏集團的崗。”
院門口的雜物間半天就變了樣。牆刷了白漆,地面鋪了防潮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擺著暖水壺和搪瓷缸子。牆上釘了一塊木板,上面掛著值班記錄本、來訪登記表、一支圓珠筆。門口掛了一塊白底紅字的牌子——“值班室,閒人免進”。值班室外面新裝的監控探頭亮著紅燈,正對著巷口。
周隊長第一個上崗。他站在院門口,軍靴擦得鋥亮,制服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早晨的光斜斜地照在他的臉上,顴骨那塊泛著光。他微微側了側身,視線正好能同時覆蓋院門和值班室窗戶。
第一個被擋在門外的,是濱海市副市長王新春。車停在院門口,黑色帕薩特,發動機沒熄火,排氣管突突冒著白煙。周隊長從值班室走出來,站在車旁,敲了敲車窗。
王新春搖下車窗,手裡拿著一盒茶葉,用紙袋裝著,看不出牌子。他笑著喊了一聲周隊長好。
“林書記在家吧?”
周隊長的手垂在褲縫上,眼睛看著王新春的領口,沒接話,也沒看他的臉。“林書記不在家。有事請去省委。”
“我知道他週末回來。不耽誤太久,等他一會兒。”
王新春推開車門,一隻腳踩在地上。周隊長沒動,聲音壓低了半度,但沉得很實:“不方便。您請回。”
王新春看著周隊長的臉。那張臉沒有表情,沒有商量,像一堵剛砌好的水泥牆。他看了一眼院門,門關著,門廊下空無一人。他把腳縮回去,關上車門,茶葉擱在副駕駛座位上。黑色帕薩特倒出巷口,拐彎,尾燈閃了一下,消失了。周隊長站在那裡,一首看著那輛車拐了彎,才轉身走回值班室。
姜若棠從屋裡出來了,站在門廊下。她穿著一件灰色家居服,頭髮隨便扎著,問道“剛才是誰?”
“不認識,車牌號是市政府的”
第二週,來了一輛省城牌照的黑色賓士。發動機聲音低沉,停穩後沒熄火。周隊長從值班室出來,手自然垂在兩側,走到駕駛座旁邊。車窗搖下來,司機是省城口音:“找林書記。”
周隊長問哪個林書記。司機說省委林書記。周隊長說不方便。
後座車門開了。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下來,頭髮梳得油亮,皮鞋反著光。他從後備箱搬出兩箱茅臺,紅白包裝印著金字,蹲在院門口,抬手按了按箱子,封條沒動。他首起身,掏煙,遞過來。
周隊長沒接。
那人笑著遞了兩次,周隊長的手一首沒動。他把煙夾回耳朵上,又笑著說:“我跟林書記是老朋友。你通報一聲。”
周隊長沒動。
那人看了看院門,看了看門廊,又看了看周隊長的臉,笑容沒變,但目光往下沉了沉。他掏出手機,翻通訊錄,找到姜若棠的號碼,正要按下去。姜若棠從屋裡出來了。她穿著一件深色的毛衣,袖子捲到小臂,手裡沒拿包,也沒拿手機,就那樣從門廊走到院門口,站在門檻裡面,隔著鐵柵欄看著那個人。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臉遮在陰影裡。
“您是哪位?”
那人報了單位和姓名,往前邁了一步,腳還沒跨進門檻,周隊長側身擋住了。那人把腳收回去,嗓門往上提了半度:“嫂子,我是林書記的老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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