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正準備說什麼，方遠山忽然指向前方。“有人出來了。”
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從礦區大門裡開出來，沿著土路朝他們的方向駛來。林越看了一眼。“倒車，掉頭。”
司機剛掛上倒擋，從後視鏡裡看見——後面也來了兩輛麵包車，正從他們來的那條路上包抄過來。三輛車，呈三角形，把他們夾在了中間。
“林書記，被圍了。”
第一輛麵包車在商務車前面剎停，車門嘩地拉開，跳下來十來個穿保安制服的男人，手裡提著橡膠棍和鐵管。後面的兩輛也停了，更多的人湧下來。塵土飛揚中，五十多個保安把商務車團團圍住。
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保安隊長走到駕駛座旁邊，用橡膠棍敲了敲車窗。玻璃發出刺耳的響聲。
“下車。”
郭長河搖下車窗。“你們幹什麼？我們是——”
話沒說完，光頭一把扯開車門，把郭長河拽了下來。郭長河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兩個保安立刻上前架住他的胳膊。
“你們是什麼？”光頭歪著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顆金牙，“偷偷摸摸蹲在這兒，想幹什麼？”
方遠山從另一側下了車，賠著笑臉。“這位兄弟，我們是省城來做煤炭生意的，想來礦上看看煤，進點貨。不知道怎麼回事，你們這陣仗也太大了。”
光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做煤炭生意的？來做生意不提前打電話，偷偷摸摸蹲在路口拿望遠鏡看？”
“我們就是想先看看礦區規模，瞭解一下情況——”
“少廢話。”光頭打斷了他，朝身後的保安揮了揮手，“都帶走。”
兩個保安衝進車裡，把周志平拽了出來。秘書小趙剛想說什麼，被一個保安推了個踉蹌，臉差點磕在車門框上。另一個秘書的手機被搶走了。林越最後一個下車，他沒有掙扎，也沒有說話，只是看了光頭一眼。
光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強撐著喊了一句：“看什麼看！把他們的手機全收了！”
五十多個保安一擁而上。七個人被推搡著擠到了一起，手機、錢包、鑰匙全被搜走，裝進一個蛇皮袋裡。小趙試圖護住手機，被一個保安一拳打在肩膀上，疼得彎下了腰。
“帶走！”
七個人被推上其中一輛麵包車。車內沒有座位，只有鐵皮地板。車門嘩地拉上，裡面一片漆黑。車子發動了，顛簸著開了幾分鐘，然後停下來。車門拉開，刺眼的陽光照進來。
眼前是一個庫房——彩鋼瓦頂，水泥地面，堆著一些舊輪胎和廢鐵管。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機油的味道。庫房不大，二十來平方，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鐵門。
“進去！”
七個人被推進庫房。鐵門從外面關上了，然後是鎖鏈嘩啦的聲音，一把大鎖掛了上去。腳步聲遠去，保安們罵罵咧咧地走了。
郭長河一拳砸在牆上，鐵皮嗡地響了一聲。“無法無天！五十多個人，光天化日之下，把省委書記給扣了！”
方遠山靠著牆坐下來，臉色鐵青。“他們早就盯著我們了。從我們在柳樹坪打聽訊息開始，就可能有人報信了。”
周志平蹲在地上，雙手抱頭。“井下五十多個人……他們居然想私了……”
林越站在庫房中央，環顧了一下西周。沒有窗戶，鐵門緊閉，只有門縫裡透進來一線光。他走到門邊，推了推，紋絲不動。
他轉過身，看了看車上的人。所有人的手機都被搜走了。小趙抱著被打的肩膀，靠在牆上。另一個秘書蹲在角落裡。司機摸了摸口袋，抬起頭，無奈地搖了搖頭。
林越沒有說話，走到牆角，靠著牆坐下來。他看了看門縫裡透進來的那線光，又看了看庫房頂上那一小塊生鏽的彩鋼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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