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有件事我一首沒跟您說。”
“什麼事？”
“我下個月離任。巴黎那邊給我安排了新職務，月底就要回去交接。”
林越握著礦泉水瓶的手頓了一下。“什麼時候走？”
“下個月二十號。機票己經訂了。”
“這麼快？”
“大使任期到了，該換人了。在北京這幾年，最捨不得的就是濱海。”她頓了頓，“還有就是您。”
林越沉默了幾秒，沒說話。索菲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在廠房的光線裡顯得很淺。
“走之前，我想請您吃頓飯。不是外事活動，是我個人請您。在使館那邊，就我們兩個人。您能來嗎？”
趙清如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走回來了，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手裡還端著那杯果汁。她的面色很平靜，看不出任何表情。
林越看了趙清如一眼，又看向索菲。“能。你把時間和地點發給我。”
索菲笑了。“好。到時候我讓秘書把請柬送到省委辦公廳。”
趙清如走過來，把果汁杯放在桌上。“索菲大使，時間不早了，該送您上車了。”
索菲看了趙清如一眼，笑著點了點頭。三個人往外走，索菲走在林越左邊，趙清如走在右邊。廠房門口的風灌進來，索菲的圍巾被風吹起來，她伸手攏了攏，沒有看林越。
索菲的車隊駛出了廠房廣場。趙清如站在林越旁邊，看著車隊消失的方向。
“她下個月走？”
“對。二十號的機票。”
“約你吃飯？”
“對。在使館，就我們兩個人。”
趙清如沉默了一會兒。“林越，你今天在剪綵的時候，她幫你拍紙屑，我看到了。我的手己經抬起來了，看到她的手在那裡，又放下了。”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
“不幹什麼。就是告訴你，我看見了。”
林越沒有接話。兩個人上了車，趙清如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韓正明站在車外，手裡拿著一份竣工驗收報告，猶豫了一下沒有敲窗，轉身走了。
車子駛出濱海港，上了回省城的高速。趙清如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林越，她在函件上手寫的那行法文，寫了什麼？”
“期待與您再次見面。”
趙清如沒有再問。車窗外，濱海港的塔吊越來越遠，最後一閃一閃的紅色警示燈也消失在後視鏡裡。
晚上，林越回到專家公寓。手機亮了一下，索菲發來的訊息：“林大夫，今天見到您很高興。下個月的飯，我等了三年。您不會讓我一個人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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