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如站起來，對中隊長說：“跟上警犬。”
特警隊跟著警犬小跑前進。趙清如跑在隊伍中間，高跟鞋在碎石路上硌得腳生疼，她沒有低頭看，也沒有慢下來。
警犬在一座破舊的庫房前停了下來。鐵門朝東，一把大鎖掛在上面。鐵門上鏽跡斑斑，門縫裡透出一線暗光。
趙清如走到門前，推了推，紋絲不動。她彎下腰，從門縫往裡看。裡面太暗了，什麼也看不清。
“林越！”她喊了一聲。
裡面沒有人應答。
她把手伸進門縫，手指扣著門邊的鐵皮，指甲在鐵皮上刮出一道白印。“林越，你在不在裡面？”
庫房深處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不是說話，是鐵皮的震動，有人站了起來。
林越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沙啞，低沉，只有一個字。
“在。”
趙清如閉上眼睛，攥著門邊的手指鬆開了，又攥緊了。她轉過頭，對身後的特警說了一句。
“把門開啟。”
特警中隊長看了一眼那把鎖，沒有問鑰匙，首接拔出手槍，對準鎖體，扣動了扳機。槍聲在空曠的場地上炸開，像一記悶雷。鎖被崩開了，鐵屑飛濺，彈在趙清如的手背上，留下幾個紅點。她沒動。
鐵門被推開。
庫房裡很暗，七個人或坐或站，靠著牆，蜷在角落。光從門口湧進去，打在他們的臉上。他們都眯著眼睛，用手擋住臉，適應了好一會兒才放下手。
林越站在最裡面，靠著牆，手垂在身體兩側。他的嘴唇乾裂，臉上有灰，襯衫皺得像鹹菜，但眼睛是亮的。他看著門口的光，和光裡站著的那個女人。
趙清如站在門口，逆光，看不清表情。她手裡還攥著那個手提包，包帶在手腕上勒出一道紅印。
誰都沒有動。誰都沒有說話。
方遠山從牆角慢慢站起來，腿軟了一下，扶住牆站穩了。他看著趙清如，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沒說出來。周志平還蹲在角落裡，雙手捂著臉，肩膀在抖。郭長河扶著門框站起來，朝趙清如點了一下頭，什麼也沒說。兩個秘書互相攙著站起來。司機最後一個站起來，面朝牆站了很久才轉過身來。
趙清如走進庫房。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聲音很脆，每一步都像釘子一樣敲在空氣裡。她走過方遠山身邊，走過郭長河身邊，走到林越面前。
她看著他。
他看著她。
趙清如伸手摸了摸林越的臉，手指在他的顴骨上停了一下，然後放下來，攥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涼，指節很硬。她攥著他的手，一言不發，轉過身，拉著他往外走。
林越跟著她走出庫房。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他眯著眼睛走了幾步，停下來。趙清如也停下來，沒有回頭，但手攥得更緊了。
“外面來了多少人？”林越問。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兩架首升機。三十名特警。兩隻警犬。”趙清如頓了一下。“還有我。”
林越沒有接話。他站在陽光下，閉了一會兒眼睛，才慢慢睜開。
趙清如鬆開他的手，從包裡掏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他。林越接過去，喝了一口，含在嘴裡，慢慢嚥下去。然後喝了第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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