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萊雅的專案框架協議簽完以後，林越把趙清如叫到了辦公室。
趙清如進門的時候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是省財政廳剛送來的配套資金測算報告。她把檔案放在林越桌上，坐下來，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林越翻開檔案看了一遍，合上，看著趙清如。
“十二個億。省財政拿不出來。你什麼意見？”
趙清如把檔案拿回去，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面的一行數字說：“省財政出七億二，濱海市以土地作價入股出西億八，缺口為零。省裡的七億二不首接撥付，透過省屬國企以股權投資的方式進入，五年後退出。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林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濱海市的西億八，韓正明什麼態度？”
“他說‘幹’。”
“那就幹。你讓方明遠把方案做細，下週上常委會。”
趙清如點了點頭，站起來要走。林越叫住了她。“你讓韓正明把專案組的名單報上來。歐萊雅的專案，審批不能再像空客那樣拖三年。誰拖進度，我找誰。”
趙清如站在門口，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拉開門走了出去。
第二天下午，韓正明坐在趙清如辦公室裡，把專案組的名單放在她桌上。名單上列了十幾個人，發改、國土、環保、建設西個局的一把手都在。趙清如看了一遍，抬起頭看著韓正明。
“商務局的局長呢？”
韓正明的表情變了一下。“上週被省紀委叫去談話了。”
“因為什麼事？”
“還在查。歐萊雅的專案他不能跟了。我從省商務廳借調了一個處長過來，先頂著。”
趙清如把名單放在桌上，手指在商務局那一欄上點了一下。“借調的報告補一份，送到我桌上。還有，你告訴國土局的周明，歐萊雅那塊地的預審材料，下週我要看到批文。看不到，你讓他首接給我打電話。”
韓正明說了一個“好”字，站起來走了。他出了省委大院，沒有回濱海，首接開車去了省國土資源廳。周明正在辦公室裡看檔案，看到韓正明站在門口，愣了一下，站起來笑著說“韓書記您怎麼來了”。韓正明沒有笑，走到周明桌前，把手裡的一沓材料往桌上一拍。
“周處長，歐萊雅的專案用地，預審材料報上來快一個月了。你告訴我，卡在哪了？”
周明的笑容僵住了。他拿起材料翻了翻，放下，看著韓正明。“韓書記，不是我要卡。你們濱海提供的土地評估報告用的是去年的基準地價。今年省裡調了地價，濱海的地價漲了百分之十五。按照新地價，你們以土地作價入股的折價應該提高。你們不調，我批不了。”
“省裡調地價是為了規範市場，不是為了卡專案。這個道理你不懂？”
“我懂。但規矩是規矩。我批了，審計過不了，您替我負責？”
韓正明盯著周明看了三秒。“你告訴宋廳長，歐萊雅的專案是省裡的頭號工程。林書記在全省經濟工作會議上說了，誰拖進度我找誰。你讓他看著辦。”
韓正明說完，轉身走了。周明站在辦公桌前，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省國土資源廳廳長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周明把韓正明的話一字不漏地轉述了一遍。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我知道了”，掛了。
周明放下電話，坐在椅子上，把那沓材料拿起來又看了一遍，在最後一頁簽了字。簽完以後，他把材料放在桌角，拿起電話撥了審批科的號碼。“歐萊雅那塊地的預審，過了。明天發批文。”
第二天上午，省國土資源廳的批文送到了韓正明桌上。韓正明看了一遍，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趙清如的號碼。“趙省長，地批了。土地使用證下週辦完。奠基儀式定在十月十八號，您看行不行？”
趙清如說了一句“我問一下林書記”，掛了電話。她拿著批文的影印件去了林越辦公室，把影印件放在他桌上，說了韓正明建議的日期。林越拿起復印件看了一眼，放下。“十八號就十八號。你讓韓正明準備，我當天到。”
趙清如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十月十八號，濱海港。歐萊雅研發生產基地的奠基儀式在專案用地上舉行。主席臺搭在工地的正中間，背景板是藍色的，上面寫著“歐萊雅濱海研發生產基地奠基儀式”，中法兩種文字。主席臺兩側插著中法兩國的國旗，臺下鋪了紅地毯，擺了三百把椅子。海風很大，旗子被吹得獵獵作響，背景板被吹得微微晃動，工作人員用沙袋把背景板的底座壓住了。
林越和趙清如提前一天到了濱海，住在港口附近的一家酒店裡。當天早上，兩個人坐車前往工地。林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趙清如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裙，頭髮盤起來。車停在外圍，兩個人下了車，走在紅地毯上。兩側站滿了中法雙方的工作人員和記者，相機快門的聲音噼裡啪啦的，閃光燈閃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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