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衛生室在村子中間，兩間平房，門口掛著一塊白底紅字的牌子——“劉莊衛生室”。門開著，裡面坐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西十來歲，扎著馬尾辮，正在給一個小孩量體溫。
趙寶田走進去：“李醫生，省裡來的領導，看看咱們衛生室。”
李醫生抬頭，微微愣了一下，把手裡的體溫計交給旁邊的一個老婦人，站起來。
“領導好。”她的聲音不大，帶著點緊張。
林越擺擺手：“你忙你的，我看看就行。”
衛生室不大，裡外兩間。外間是診室，擺著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藥品櫃。櫃子裡的藥不多，大多是感冒藥、消炎藥、降壓藥之類的常用藥。裡間是處置室，有一張檢查床，床上的床單洗得發白了。
林越看著藥品櫃，問李醫生：“平時看病的人多嗎？”
“不少。周邊幾個村子的人也都來。感冒發燒、拉肚子、高血壓、糖尿病，常見病都能看。大病就看不了了，沒裝置。”
“藥夠嗎？”
李醫生猶豫了一下：“基本夠。國家有基本藥物制度，基藥目錄裡的藥都能配上。但有些藥不在目錄裡，病人需要，我也開不了。”
“你一個人？”
“一個人。白天在這，晚上回家。電話24小時開機，村裡人有急事隨時叫我。”
“待遇怎麼樣？”
李醫生看了一眼趙寶田，趙寶田沒什麼表情。她咬了咬嘴唇，說：“月工資兩千八。”
林越皺了皺眉。
“幹了多少年了？”
“十二年。”
林越沒有再問。
他從衛生室出來，站在門口，往村子裡看了一眼。太陽己經偏西了，光線變軟了，把土路染成了淡金色。幾隻雞在路邊刨食，一條黃狗趴在牆根下打盹，見人也不叫。
趙寶田站在他身後，搓著手，等著他說話。
林越轉過身：“趙鎮長，再問你一個問題。”
“您說。”
“剛才村口那個劉滿倉，他說種六畝地一年落兩千多塊。我問你，這個賬對不對？”
趙寶田想了想：“大數差不多。一畝地一年純收入三西百塊，在我們這裡算正常。水澆地能好一些，旱地還不如這個數。”
“那你說，農民光種地能活嗎？”
趙寶田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林越替他回答了：“活不了。所以青壯年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都是老人孩子。村子空了，地也沒人好好種。這不是你們一個鎮的問題，是全省、全國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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