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趙寶田之後，林越沒有首接回省城。
車開出柳河鎮，天色還早。鄭維山問去哪，林越說：“往前走，不急著回去。找個鎮子再看看。”
車沿著縣道往東開了大概三十分鐘，路過一個叫雙溪鎮的集鎮。鎮子不大，主街兩邊是兩三層的小樓，店鋪零零散散。街面上人不多，幾個老頭蹲在路邊抽菸。
林越往外看了一眼，說：“停，下去轉轉。”
車停在路邊。林越和鄭維山下了車，沿著主街走了幾步。鎮政府就在前面不遠，一棟三層小樓，院子門口掛著白底紅字的牌子。林越沒打算進鎮政府，在街上走了個來回，問了兩個路邊擺攤的菜農，大概瞭解了當地的情況。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他想起一件事。
“維山，剛才在柳河鎮，趙寶田提到他們那條省道修不通，是因為鄰縣的一段一首沒動工。好像是雙溪鎮這邊的問題？”
鄭維山翻了翻手機裡的記錄：“對，他說的是雙溪鎮境內的三公里斷頭路，縣裡說是資金沒到位，拖了快兩年了。”
“既然到了雙溪，去找他們書記問問。”林越轉身往鎮政府走。
鎮政府院子不大，鐵柵欄門開著，門口沒有門衛。院子裡停著幾輛車，一樓的走廊裡很安靜。林越走進門廳，左右看了看，走廊兩邊的辦公室大多關著門。他走到黨政辦門口，推了一下，門鎖著。
一個保潔大姐從樓道那頭走過來，手裡拎著拖把。
“大姐，你們書記在不在？”
保潔大姐看了他一眼：“書記啊？可能在後面那個院子吧，你們去後面找找。”說完就走了。
“後面院子？”林越順著走廊往後走，穿過一扇小門，後面是一個小院。院子不大，鋪著水泥地，角落裡堆著幾摞紅磚和沙子。院子盡頭有一排平房，其中一間亮著燈，門關著，裡面傳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林越走過去，敲了敲門。
裡面的聲音停了一下，有人喊了一聲：“誰啊？”
門被從裡面猛地拉開了。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臉膛發紅，嘴裡叼著一根菸。他身後是一間不算小的房間，裡面擺著一張自動麻將桌，三個男人正坐著，桌上碼著牌，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些鈔票。
那男人上下打量了林越和鄭維山一眼，目光很不客氣。他穿著一雙布鞋，褲腿捲起一截，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鄉鎮幹部的粗獷。
“你們找誰？”聲音很衝。
林越說：“找你。你是雙溪鎮的黨委書記？”
那男人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翻了個白眼：“我是。你們哪裡的？”
鄭維山說：“省裡來的，想了解一下雙溪鎮那條斷頭省道的情況。”
“省裡來的？”那男人把煙叼回嘴裡，上下又打量了一遍，嘴角一撇，“省裡下來調研，怎麼沒見縣裡陪著？就你們兩個人？”
鄭維山剛要解釋，那男人己經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我今天沒空。你們要找，找縣交通局去。這事不歸我管。”他說著就要關門。
林越伸手抵住了門框。“崔書記，斷頭路在你雙溪鎮境內，你是鎮黨委書記，怎麼說不歸你管？”
那男人——雙溪鎮黨委書記崔洪斌——皺了皺眉，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說你們這些人怎麼回事？聽不懂人話？我說沒空就沒空。你們有介紹信嗎？有縣裡開的調研函嗎？什麼都沒有，就往我這兒闖？我一天到晚多少事要忙，哪有工夫陪你們聊天？”
他身後的那三個人也站了起來，探頭往門口看。其中一個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鍊子，笑嘻嘻地說：“崔書記，要不讓他們等一下，等你這把牌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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