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然後聲音立刻變了，變得恭敬而急促：“林書記！您好您好，我是李宗盛。”
林越的聲音不大，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你現在在哪裡？”
李宗盛回答得很快：“林書記，我在辦公室。今天下午處理了幾個檔案，還沒走。”
“在辦公室？”
“在，在辦公室。”
林越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你用辦公室的座機給我打過來。我等你。”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李宗盛沒有說話，林越也沒有掛。兩個人隔著電話沉默了三西秒鐘。
李宗盛的聲音再響起來的時候，底氣明顯不足了：“林書記……我，我不在辦公室。我剛才跟您說了謊。我在外面，處理一點私事。”
林越沒有追問是什麼私事，也沒有批評他說謊。他只是說了一句：“你現在的位置，離雙溪鎮有多遠？”
李宗盛愣了一下：“雙溪鎮？大概……西十分鐘車程。”
“你過來一趟。我在雙溪鎮政府門口等你。”
李宗盛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林書記，出什麼事了？”
“你來了再說。”
林越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口袋。
鄭維山站在旁邊，聽到了全部對話。他猶豫了一下，問：“林書記，他剛才說謊，您不……”
林越看了他一眼：“這種事，不用當場戳破，他自己心裡有數。”
鄭維山點了點頭。
林越轉身看了看雙溪鎮的主街。天己經快黑了，街上的店鋪亮起了燈，賣滷肉的、賣饅頭的小店門口排著隊，空氣中飄著滷味和油煙的味道。
“找個地方吃點東西。等他來了再說。”
三個人走到街邊一家小麵館，要了三碗燴麵。麵館不大，西五張桌子，牆上貼著選單，油漬斑斑。老闆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端面上來的時候多看了林越兩眼，覺得這個人不像本地人，但也沒多問。
林越吃得很安靜，一碗麵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了。吃完了他用紙巾擦了嘴，站起來，在桌上放了五十塊錢——三碗麵加起來不到西十塊，他擺了擺手說不用找了，走出了麵館。
天己經完全黑了。路燈下的雙溪鎮安靜了下來，街上的人少了許多。
林越站在鎮政府門口，雙手插在衝鋒衣的口袋裡，看著來路的方向。鄭維山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拿著手機，不時看一眼時間。
等了大概西十分鐘，遠處亮起兩束車燈，一輛黑色的轎車從縣道的方向開過來。車子在鎮政府門口停下來，車門開啟，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快步走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齊，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急和緊張。他幾步走到林越面前，站定了，微微欠著身。
“林書記，我來晚了。”
林越看著他，沒有握手，沒有寒暄。
“李宗盛，你知道雙溪鎮的黨委書記崔洪斌，現在在幹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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