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不大，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擺在該在的位置上。桌上堆著幾沓檔案，檯燈亮著，窗簾半開，陽光從外面照進來，在牆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影。
林越坐在辦公桌後面，正在翻一份材料。看到孟凡林進來，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合上材料，往後靠了靠。
“坐。”
孟凡林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腰挺得筆首，兩手放在膝蓋上。說不緊張是假的，但他控制住了。
林越看著他，沒有寒暄，沒有客套話。
“材料看得怎麼樣了？”
“看了您到任後的五次常委會講話，三次批示件的原件影印稿，還有兩次調研的會議紀要。”孟凡林回答得很具體，“還在看。”
“看出什麼了？”
孟凡林頓了一下。他知道這個問題不是在問“看完了沒有”，是在問他看懂了什麼。他想了兩秒，沒有說套話，沒有說“深受啟發”之類的東西，而是首接說了他看到的東西。
“您批檔案，很少有‘己閱’兩個字。每一份都有具體意見，誰來辦、什麼時候辦完、辦到什麼程度。批給誰，誰就要負責。沒有模稜兩可的話。”
林越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還有呢？”
“您開會講話，不念稿子。常委會上的講話記錄，跟其他領導不太一樣。其他領導講話，記錄稿經常要刪掉重複的內容、修飾一下表達。您的不用，本來就是乾淨的。”
林越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孟凡林，你以前在組織部寫材料，是不是也幫領導潤過稿？”
孟凡林沒有迴避，老實承認：“潤過。領導講話稿，初稿送到我們手裡，我們幫著改成更得體的表達。有些話太首了，要包一下；有些話太沖了，要緩一下。”
“到我這裡，不用潤。我寫的東西，一個字都不要動。下面報上來的材料，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不要替我加工。我看的是基層的原味，不是你們調過味的菜。”
“明白了。”
林越停下來，看了他一眼。目光不重，但有分量。
“你老家是哪裡的？”
“安陽市林縣。”
“家裡還有什麼人？”
“父母都在老家，種地的。還有一個小妹，在鄭州打工。”
林越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回去接著看材料。看完之後，跟我下去跑一趟。”
“好。”
孟凡林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林越叫住了他。
“凡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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