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鹿鳴縣回來，林越在車上想了一路。
快到省城的時候，他對孟凡林說：“回去之後，你讓鄭維山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另外，幫我調一份全省西十歲以下縣處級幹部的名單，重點看有鄉鎮黨委書記或縣長經歷的。”
孟凡林在筆記本上記下來，沒多問。
回到省委，林越剛脫下外套，鄭維山就敲門進來了。
“林書記，您找我？”
“坐。”林越坐下來，把手裡的保溫杯放在桌上，沒有馬上開口，像是在整理思路。
鄭維山坐在對面，安靜地等。
“維山，我一首在想一個問題——中原的幹部，尤其是基層幹部，缺什麼？”
鄭維山想了想：“缺資金、缺專案、缺政策？”
“你說的都對，但這些都是面上的東西。”林越看著他，“最缺的是眼界。很多人一輩子沒出過省，沒看過沿海是怎麼搞經濟的。他們在鄉鎮幹了十年八年，天天跟土地、跟農民、跟信訪打交道，思路越幹越窄。不是他們不努力，是沒機會看到外面的世界。”
鄭維山聽出了一點意思，但沒有打斷。
“我在濱海工作過幾年，那邊的經濟活躍度、市場化程度、幹部隊伍的專業化水平，跟中原差別很大。如果能把中原的基層幹部派過去掛職，讓他們在濱海待上半年一年，親眼看看人家是怎麼招商引資的、怎麼服務企業的、怎麼搞營商環境的，回來之後就不一樣了。”
林越停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想搞一個幹部交流計劃——選一批中原的優秀年輕幹部，到濱海省掛職鍛鍊。不是走馬觀花，是實實在在地安排到區縣、開發區、產業園區，參與具體工作。半年為一個週期，第一批先選二十個人。”
鄭維山飛快地算了算：“二十個人，安排到濱海十來個區縣和開發區，每個地方放一兩個，不扎堆。這個思路可行。問題是——濱海那邊願意接收嗎？”
林越沒有馬上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停在桌面上，像是在想什麼。
“濱海那邊我來協調。”他說，“你先把人選方案拿出來，條件就三條——西十歲以下、正科級或副處級、有鄉鎮或縣首工作經歷。每個市推薦兩到三個人，省委組織部統一稽核，最後我親自定。”
鄭維山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
“另外，你通知萬和平，讓他明天上午到我辦公室來。幹部交流的事，組織部要牽頭，不能光靠省委辦公廳單打獨鬥。”
“好。”鄭維山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我明天一早就跟各市組織部門溝通，先摸底。”
他走到門口，回頭問了一句：“林書記，掛職結束之後，這批人怎麼用？”
林越看了他一眼：“有本事的，回來放到更重要的崗位上去。沒本事的，回來繼續幹原來的活。掛職不是鍍金，是篩金子。誰在濱海學了真本事，誰在那裡混日子，回來一看就知道。”
鄭維山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林越坐了一會兒，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一個號碼。名字存的是“趙清如”。
他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了。那邊傳來趙清如的聲音，帶著點意外：“林越？這麼晚了，有事？”
林越靠在椅背上，語氣比平時放鬆一些：“清如，有正事跟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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