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如在那頭笑了一聲：“你的人，我怎麼安排你管不著。掛職到我這裡，就是我的人。半年之後能不能脫層皮，那是我的事。”
林越也笑了：“行，你看著辦。”
電話裡安靜了兩三秒。
趙清如的聲音低了一些：“你在中原怎麼樣？那邊跟濱海不一樣，幹部隊伍和產業結構都有差距，磨合起來費勁吧？”
“費勁。”林越實話實說，“但比我想象的好一些。底下有能幹事的人，就是缺平臺、缺機會。”
“那你這個掛職計劃，就是給他們搭平臺。”
“對。”
趙清如嗯了一聲，又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林越，你在濱海的時候，抓經濟是一把好手。到了中原，底子薄、盤子大，彆著急。穩住了再動，一動就要見效。”
“我知道。”
“那行，你那邊人選定了，把名單發過來。我這邊提前安排好，人到了就能上崗。”
“好。”
“掛了。”
電話斷了。
林越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暗了下去。他坐在椅子上，沒有馬上動，看著窗外己經黑透的天色。
他想起了在濱海的日子。趙清如和他搭檔幾年，一個書記一個省長，把濱海的經濟拉了上去。空客總裝基地落地的時候，兩個人熬了三個通宵，跟外方談判，逐條逐款地摳合同。歐萊雅區域總部落戶的時候，趙清如親自帶隊去法國總部談，回來瘦了五斤。
那時候兩個人配合得很默契。有些話不用說，一個眼神就明白。
後來中央調他來了中原。走之前的那天晚上，趙清如送他到機場，站在安檢口外面，沒說什麼煽情的話，只說了句“到了報平安”。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進去，沒有回頭。
己經三個月了。
他收回思緒，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孟凡林的內線。
“凡林，你過來一下。”
孟凡林很快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
“你幫我記一下。明天上午九點，叫萬和平部長到我辦公室來，談幹部掛職的事。另外，你起草一個通知稿，內容是——全省各市推薦優秀年輕幹部赴濱海省掛職鍛鍊，推薦條件是西十歲以下、正科級或副處級、有基層工作經歷，每個市推薦兩到三人，下週五之前報省委組織部。”
孟凡林飛快地記著，記完抬起頭：“林書記，通知以誰的名義發？”
“以省委組織部名義發，抄送省委辦公廳。我籤個字就行了。”
“好。”
孟凡林轉身要走，林越又叫住了他。
“凡林，你今年三十二對吧？”
孟凡林愣了一下：“對，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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