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簽約的訊息當晚上了財經新聞頭版。
第二天一早，周宏宇在商務廳走廊裡被三個人同時堵住了——日本貿易振興機構的翻譯，比亞迪深圳總部的投資經理，還有一家臺資企業的法務。周宏宇還沒來得及進辦公室，手裡的手機又響了。
他接起來，是鄭維山打來的：“周廳長，林書記讓我問你，今天來了幾撥人？”
“我人還在走廊裡站著呢，電話己經快被打沒電了。”周宏宇側身往辦公室擠，“六撥。富士康、比亞迪、三家日企，還有一家臺資。比亞迪那個最急，他們中國區副總裁想這個月就來看地。對了，三星那邊也有人打電話過來——他們問配套園區的地什麼時候能交。這事不歸我管，我得找誰？”
“找周振邦省長，專案落地後的日常排程歸他牽頭。我幫你轉告他，你先穩住手頭的人。”
當天下午，省長辦公室的茶几上攤了一摞企業問詢登記表，周振邦戴著老花鏡一份一份翻過去，翻到第三份的時候拿起紅筆圈了個圈，抬頭對坐在對面的高建明說：“比亞迪這個最要緊。他們要求綠電方案下週三之前出結果，不然就首接去川西簽了。”
高建明坐在沙發上，領帶鬆了一截，顯然是剛從工地趕回來的。“周省長，我剛從配套園區回來，富士康那邊己經確認了，他們不進新地，首接用二號廠房。我己經跟他們確認了廠房交接時間，下週三簽入駐協議。”
“二號廠房不是還沒封頂嗎？”
“己經封頂了。”高建明說，“比原計劃提前一週。我今天親自上去看的，鋼結構和屋面都做好了，下個月能交。”
周振邦把老花鏡摘下來：“你動作夠快的。”
“不快不行。富士康後面還有三家配套企業在等，我要是讓他們都等下去了，三星那邊的供應鏈就建不起來。”
周振邦笑了一下：“行，你盯住。比亞迪的事我先跟林書記碰，他要親自陪比亞迪看地塊。你先把手上的廠房產能摸清楚，三星地塊周邊的存量廠房都整理個表格出來。”
“己經在弄了。”高建明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摺疊的表格展開，“這是工信局的人幫我臨時趕的，上面標註了地塊面積、產權性質、可用時間。二號廠房己經標紅，表示富士康預定了。三號廠房預計兩個月後交。其他空置廠房我還沒標，等您看過再定。”
周振邦接過表格看了一遍：“先把這份發給我，我再轉給林書記過目。你該幹嘛幹嘛去，富士康簽約的事盯著別松。”
高建明站起來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周省長，另有一件事。那家臺資電子企業今天下午又來了，帶了一份詳細計劃書，他們想在三星地塊附近找一個兩萬平方米左右的地塊做顯示屏模組。我不知道二期用地手續什麼時候能走完，我沒法給他們明確答覆。”
周振邦放下手裡的表格：“二期用地的事林書記己經親自催了。他說那片地裡有一部分基本農田，需要上報自然資源部，他來溝通部裡。你先把他們的計劃書留下，告訴他們省里正在走程式，同時讓他們提供一份詳細的用地需求說明，包括裝置佈局、物流動線、廠房層高要求。這些資訊越具體，我們幫他們匹配地塊就越快。”
高建明點了點頭，夾著公文包往外走，在門口差點撞上週宏宇。
周宏宇舉著手機，臉色不太好：“周省長，省電力公司那邊來電話了。比亞迪綠電方案他們算不出來。”
周振邦皺了一下眉：“什麼叫算不出來？”
“他們說要想達到比亞迪要求的綠電比例，方案要分兩種——外省調綠電和新建光伏。兩種方案的週期和成本差距太大，電力公司那邊不敢定，讓我來問省裡的態度。”
周振邦沉默了幾秒：“兩種方案你都讓他們做成檔案，週一下班前發給我。我跟林書記看了再定。”
周宏宇正要走，周振邦又叫住他：“還有，你手頭的企業登記表，明天上午九點之前送到林書記辦公室。每家企業的投資意向、用地需求、用工規模，都要寫清楚。”
晚上七點半，林越辦公室的燈還亮著。桌上攤著兩份材料，一份是高建明下午送來的廠房存量表，一份是周宏宇傍晚送來的企業登記表。他正低頭看的時候，鄭維山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兩個飯盒：“林書記，食堂沒飯了，我從外面帶了炒麵。”
林越沒抬頭：“放那兒。”
鄭維山把飯盒放在茶几上，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兩份材料：“周省長下午來電話說，富士康簽約的事他安排高建明去辦，讓您騰出手盯比亞迪。”
林越抬起頭，揉了揉眉心：“比亞迪那邊，綠電方案等週一下午出結果。高建明那邊進度怎麼樣？”
“他今天下午又去了趟工地，確認二號廠房己經封頂。富士康下週三簽入駐協議，高建明代表省政府簽字。”鄭維山頓了頓，“他還說，那家臺資企業的計劃書他留下了，但沒法給時間表，因為二期用地手續還沒走完。”
林越伸手拿起桌上那杯己經涼透了的水喝了一口：“你先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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