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城機場貴賓通道外，一輛黑色奧迪靜靜泊在樹蔭下，車牌是省委小號。
趙清如坐在後排，手放在膝頭的檔案上，目光落在通道出口。秘書站在車旁，看見林越拎著行李箱走出來，快步迎上去接行李。
林越走到車旁，秘書拉開車門。
他俯身坐進後排，車門輕合，隔絕了外面的人聲。
“來了。”趙清如側過臉，淺灰色襯衫襯得眉眼沉靜，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軟，“先去住處放行李，所裡不急。”
林越把行李箱靠在腳邊，點頭：“聽你安排。”
車輛駛離機場，往市區方向開。
車廂裡很靜，只有空調送風的輕響。趙清如翻著手裡的研究所材料，沒急著說話。多年搭檔加私情，她太懂林越的性子——剛落定的時候不愛聽安慰，也不愛提過往，等安頓下來，話自然就多了。
半小時後，車拐進一片臨湖的住宅區，綠樹成蔭，住戶不多，格外安靜。
車子停在一棟三層小樓前，獨門獨院，院牆爬著凌霄花。
“省委的週轉房，空了快一年，之前是老副書記住的。”趙清如推開車門，“離你那研究所開車十分鐘，路順，不堵車。院子裡有空地，你要是想種點草藥也方便。”
林越跟著進門，客廳敞亮，傢俱家電齊全，沙發、茶几一塵不染，顯然是提前收拾過的。廚房櫥櫃裡擺著全新的餐具，冰箱裡塞滿了食材，連他愛喝的老白茶都放在茶几下層。
玄關櫃上放著一把車鑰匙，旁邊壓著行駛證。
“車子是廳裡退下來的途觀，沒超標，低調。”趙清如拿起鑰匙遞給他，“司機我沒配，你自己能開。嫌麻煩就給所裡打電話，他們派車。”
林越接過鑰匙，手碰到她的手，溫溫的。
“費心了。”
“跟我還說這個。”趙清如瞥他一眼，轉身去廚房倒水，“你就是太好心了，為朋友不惜兩肋插刀，”
她端著兩杯茶出來，放在茶几上，坐在他對面。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鬢角，幾根細碎的白髮藏在黑髮裡。這些年她執掌一省，步步走得穩，也熬得辛苦。
“為了兩百萬的事，把口徑改了，委屈你了。”趙清如端起茶杯，手指輕輕摩挲杯沿，“我知道你從來不肯把公私混為一談，這次是被逼到份上了。”
林越端起茶喝了一口，湯色透亮，是他慣喝的口味。
“沒什麼委屈的。”他語氣平淡，“專案是國家的，比我個人那點較真重要。真因為我把發動機合作搞黃了，才是真的虧。”
“功是功，過是過。我違紀了，該受處分；專案保住了，是各部門的功勞。兩碼事，混不了。”
趙清如看著他，看了很久，輕輕嘆了口氣。
“還是老樣子，寧折不彎。”
她沒再提處分的事，轉而說起研究所的安排。
“所裡的班子我打過招呼了，常務副所長周建民，老業務出身，行政上是把好手，人也本分。你任所長，只管科研方向、專案立項、學術把關。人事、財務、基建，全歸周建民管，你不插手，正好符合留黨察看的規定。”
“科研經費我跟財政廳打過招呼，今年的經典名方專項，給你加撥兩百萬。人手不夠，首接跟衛健委提，全省的中醫人才，優先給你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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