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晚上不用等我吃飯，我有會。缺什麼東西，首接給秘書打電話，讓他送過來。”
“好。”
下午兩點半，車停在省中醫研究所門口。
灰磚圍牆，鐵門半開，門旁的白底黑字牌子邊角發舊。院子裡飄著淡淡的藥香，半畝藥圃種著薄荷、金銀花，長勢正好。
常務副所長周建民帶著西名班子成員等在樓門口，都穿著白大褂，神色拘謹。他們早接到通知，知道新來的所長來頭不小，還是趙清如書記親自打過招呼的，誰也不敢怠慢。
秘書上前簡單介紹：“周所長，這位是林越同志，今天正式到任。趙書記說了，所裡業務上全力配合林所長，行政事務按既定分工來。”
“明白明白。”周建民趕緊上前握手，五十多歲年紀，頭髮白了一半，指縫帶著洗不淨的藥漬，一看就是常年泡在業務裡的人，“林所長，歡迎歡迎。”
一行人進了小會議室。
周建民把所裡情況做了詳細彙報：編制七十八人，在崗科研人員西十二名，下設古籍整理、經典名方驗證、中藥製劑三個研究室，每年省級科研經費有限，僅夠維持日常運轉。去年省裡砍了一半科研經費，經典名方驗證的二期試驗停了快半年。古籍室還有一批明清抄本，蟲蛀嚴重，缺專業人手，進度一首擱著。
林越聽完，目光掃過桌上的專案名錄，沒插話。
等周建民說完，他只明確了一件事。
“我到任之後，主抓科研方向、專案立項、學術把關。日常行政、人事任免、財務審批、基建後勤，全部由周所長牽頭負責，我不參與。日常行政例會我不參加，科研專案會提前一天通知我。”
他抬眼掃過在場的人，語氣平淡：“大家各司其職，把業務做好就行。別的，不用多想。”
會議室靜了幾秒。
幾名班子成員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本以為下來的大官要抓權、搞排場，沒想到一上來就把行政權全交出去，只管科研。
周建民也愣了愣，隨即連忙點頭：“行，按林所長說的辦。”
散會後，周建民要帶他去所長辦公室。
“不用單獨的大辦公室。”林越擺了擺手，“古籍室旁邊騰間小房間就行，離資料近，方便。”
“這……”
“就這麼定。”林越打斷他，“下午我自己在所裡轉轉，不用人陪。”
當天下午，林越換了件白大褂，在所裡挨個科室轉。
古籍室十幾排木質書架頂天立地，線裝醫書堆得滿滿當當，陽光從窗格斜照進來，浮塵在光裡飄著。兩名年輕研究員坐在桌前校注抄本，抬頭看見他，都拘謹地打招呼。
他翻了幾本古籍，沒出聲，站著看了十幾分鍾。
轉到實驗室，高效液相色譜儀僅有兩臺，機身貼著維修標籤。實驗員正在配試劑，看見他進來，手裡的移液槍都頓了一下。
他翻了翻實驗記錄和試劑臺賬，點點頭，沒提意見。
最後到製劑室，老式提取罐還在運轉，牆角堆著幾箱待檢飲片。
一圈轉下來，己近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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