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進獨門小院，晚風捲著凌霄花的香氣掠過落地窗。
林越剛擦完頭髮走出來，茶几上的私人手機嗡嗡震了起來，螢幕跳著巴黎的加密號碼。
他坐下按下接聽，聽筒裡先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是索菲的聲音，褪去了公開場合的凌厲，壓得很低，裹著掩不住的愧疚。
“林越。”
“嗯。”林越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這麼晚打過來，有事？”
“對不起。”索菲開口，聲音發沉，“那筆兩百萬的事，是我連累了你。”
她頓了頓，喉頭髮緊：“當時競選我欠下一屁事股債，急得走投無路才找你開口。我知道你們那邊個人事項申報規矩嚴，大額跨境轉賬走正式程式太麻煩，還容易引人注意，才讓你私下轉的。”
“是反對黨挖了我私人銀行的流水，把這筆賬捅去了你們的紀檢和外事部門。程式不合規，再加上我們的關係，首接成了你違紀的實錘。”索菲的聲音越壓越低，“是我害你丟了位置，背了處分。我這幾天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欠你太多。”
林越靜靜聽著，沒打斷。
當初索菲找他開口，他沒多想就應了。一半是為了林菲，一半是知道她當時的處境有多難。他沒走公賬，沒走報批流程，就是不想把私事鬧大，沒想到最後還是被人揪了出來，成了處分的核心依據。
“這事是我自己拍板的。”等索菲說完，林越才開口，語氣沒什麼起伏，“錢是我自願轉的，申報程式我自己沒走，責任在我，跟你沒關係。”
“仕途起落本來就平常，談不上害不害。處分我認了，位置我也交了，事己經翻篇。你不用往自己身上攬，也別多想，顧好競選和孩子就行。”
“那怎麼能一樣……”索菲還想說什麼。
“好了。”林越打斷她，“競選到關鍵時候，別為這點私事分神。林菲那邊，等這邊穩定了，我再找機會過去看他。”
索菲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應道：“我知道了。你在濱海要是缺什麼，或者有任何需要我搭手的地方，隨時開口。錢也好，資源也好，我都能安排。”
“不用。”林越道，“我這邊沒事。”
掛了電話，客廳重歸安靜。
林越靠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的樹影發了會兒呆。
兩百萬轉賬，一段舊情，一個孩子，成了他仕途的拐點。說沒落差是假的，但怨天尤人從來不是他的性子。事己至此，沉下心把眼前的研究做好，比什麼都實在。
次日一早，天光大亮。
省中醫研究所的院子裡飄著淡淡的草藥香，藥圃裡的薄荷沾著晨露，綠得鮮亮。
林越八點準時到崗，一身乾淨白大褂，袖口扣得整齊，步履從容地走進辦公樓。
常務副所長周建民剛從行政樓過來，迎面撞上他，連忙上前：“林所長早。”
“早。”林越點頭。
“跟您彙報個事。”周建民跟上他的腳步，語氣平穩，“昨天下午省衛健委發了通知，全省省屬科研單位例行經費抽查，隨機抽到咱們所了。下週五工作組過來，主要查近三年科研經費使用、在研專案進度，還有成果轉化情況。”
他補充了一句：“帶隊的是衛健委梁副主任，黨組成員，分管科研的，跟您平級。正常例行檢查，不是專項督查。”
林越腳步沒停，微微頷首：“知道了。按規定準備就行，經費臺賬、票據、實驗記錄、專案進度表，都理清楚，如實上報，不用特意額外準備什麼。”
“哎，好。”周建民應著，心裡踏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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