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看了她一眼。
“克勞德今晚去巴黎了，明天才回來，孩子放在他大女兒那兒。”周潔的聲音很自然，“家裡就我一個人，回去也是對著空房子。你上去坐坐，咱們再聊會兒。”
林越猶豫了兩秒，點了點頭：“行。”
周潔臉上露出一點笑，拉開車門上了車。
車子開了五分鐘，拐進一個安靜的住宅區，在一棟兩層的小樓前停下。院子裡種著幾棵灌木，門口的感應燈亮起來，照出門前一塊小小的草坪。
“就這兒。”周潔掏鑰匙開門，“房子不大，但帶個院子，克勞德喜歡折騰花草。”
兩個人進了屋，玄關不大，牆上掛著幾幅兒童畫，應該是她兒子的作品。客廳鋪著木地板，沙發上扔著個毛絨恐龍，茶几上擺著幾本兒童繪本，看得出來是個有孩子的家。
“隨便坐。”周潔把風衣掛在衣架上，露出裡面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我去燒水。”
林越在沙發上坐下，掃了一眼客廳。電視櫃上擺著一張全家福，周潔抱著個小男孩，旁邊站著個頭發花白的法國男人，笑得一臉慈祥。
克勞德看起來確實不年輕了。
周潔端著兩杯茶過來，放在茶几上，在他旁邊坐下：“家裡亂，讓你見笑了，孩子的東西到處扔。”
“沒事。”
兩個人喝了口茶，又聊了幾句孩子的事。周潔說起了陳維民，“陳維民出來了沒有？刑期服完了吧？”
“去年就出來來，我當時還在中原省，沒見過他。聽說去了深圳和兒子過日子去了”
周潔嘆過口氣道“是我害了他。”
林越笑了笑，沒接話。
聊了一會兒，林越看了眼手機，快十點了。他放下茶杯：“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明天還有事。”
他站起身，剛要拿外套，周潔忽然從後面拉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有點涼，攥得很緊。
“別走。”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顫音。
林越回過頭，看著她。周潔坐在沙發上，仰著臉看他，眼睛在燈光下溼漉漉的，嘴唇微微張著，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說出這兩個字。
“林越！”
“我知道我不該說這個。”周潔的手沒松，反而攥得更緊了，“但我一個人在家，對著這空房子，我真的……”
她沒說下去，眼眶紅了。
林越站在原地，沒動。
周潔鬆開他的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她的身高只到他肩膀，站得近了，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林越。”她的聲音很輕，“就今晚。”
林越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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