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又彎下腰去，磕了第二個頭。
這個頭比第一個更重，額頭碰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保持著磕頭的姿勢過了很久才首起身來。
他磕第三個頭的時候，沈令儀才聽到了他開口說話的聲音。
“......對不起，沒能做什麼。”
他頓了頓，對著墓碑上那張笑靨如花的照片繼續道：
“明天才是您的忌日。我知道令儀不想見我，所以才今晚來祭拜您。”
然後他站起來，退後一步，對著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轉身後腳步被釘在原地。
沈令儀就站在他身後不到十米的地方，懷裡抱著白菊花。
月光落在她臉上，沈唯清晰的看到了她眼底交織複雜的情緒。
兩個人隔著那段不到十米的距離對視，誰也沒有開口。
夜風從山坡上吹過來，吹亂了她額前的碎髮，吹動了他襯衣的衣角。
墓園裡安靜得能聽到遠處松林裡傳來的夜鳥低鳴。
沈唯先移開了目光。
他低下頭，喉結滾動了好幾次，像是在反覆吞嚥什麼苦澀的東西，最後只吐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令儀。”
沈令儀淡淡看了他一眼，邁步往前走，經過他身旁時才說道：
“你走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和她錯身而過的時候停了一瞬，沈令儀聞到他襯衣上松柏清苦的香氣，還有一點點夜的涼意。
沈唯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抱歉。”
沈令儀腳步沒停，也沒回頭。
她抱著花走到母親的墓前，彎腰把花放在碑前的石臺上。
花束旁邊是沈唯留下的那束白菊花，兩束花並排靠在一起，包裝紙被夜風吹得輕輕摩擦。
她首起腰，看著墓碑上母親的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笑得很溫柔，眉眼間和她有七分相似。
那是母親三十歲那年拍的，穿著墨綠色的旗袍，頭髮挽成低低的髮髻，笑起來的時候左邊有一個淺淺的酒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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