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妄是在凌晨兩點到的。
走廊裡只剩下夜班護士偶爾經過的腳步聲,監護儀的滴答聲從半掩的病房門縫裡傳出來,規律而單調。
他站在門口第一眼看到的,是床邊椅子上蜷成一團的身影。
紀念趴在床沿上,一隻手還握著秦書雅的手,她的側臉枕在另一隻手臂上,眼皮紅腫,鼻尖泛紅,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隨著她不太安穩的呼吸輕輕顫動。
床單上溼了一片,深色的水痕從她臉頰貼著的位置蔓延開來,在白色布料上洇成一朵不規則的暗花。
她的肩膀微微縮著,即使在睡夢中也保持著一種緊繃的姿態。
時妄在門口站了片刻,輕輕走進去。
他沒有出聲,只是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把她的手指從秦書雅的手上極輕極緩地鬆開,然後把她整個人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懷裡的小姑娘瘦的讓人心疼,時妄只覺得自己好像託著一片輕飄飄的樹葉一般。
紀念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把她抱起來,熟悉的體溫和氣息讓她下意識地把臉往他胸口蹭了蹭,含糊地嘟囔了一聲。
時妄低頭,嘴唇輕輕貼了貼她的發頂,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
“睡吧。”
走廊裡的燈光被調得很暗。
時妄抱著紀念走過一排排緊閉的病房門,腳步聲被地毯吞沒,只有懷裡人均勻的呼吸聲在他胸口一起一伏。
隔壁是陪護病房,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一張鋪著乾淨床單的單人床和一扇面向城市夜景的窗戶。
他把紀念輕輕放在床上,替她脫了鞋,把被子拉到合適的位置,手指在她紅腫的眼皮上停了片刻,像是想替她把那些淚痕都抹掉。
然後他首起腰,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確定她的呼吸己經沉下去了,才轉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回到秦書雅的病房,時妄在紀念剛才坐過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椅面上還殘留著她體溫的餘熱,床沿的床單上那朵洇溼的暗花還沒有完全乾。
他看了看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又看了看秦書雅安靜的臉,然後把胳膊肘撐在膝蓋上,雙手交握,目光平靜地落在病床上。
監護儀在黑暗中發出規律的滴答聲,窗外的城市燈火在黎明前最暗的時刻一盞一盞地熄滅。
時妄安靜地坐在椅子上,偶爾抬眼看一下螢幕上的數字,偶爾偏頭看一眼隔壁病房的方向。
凌晨西點,護士推門進來查房,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坐在病床邊,愣了一下。
時妄豎起食指壓在嘴唇上,朝她輕輕搖了搖頭。
護士看了一眼床上安穩的監護資料,又看了一眼他眼底淡淡的血絲,點了點頭,記錄好資料後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凌晨五點,紀念在隔壁床上翻了個身,被子滑到腰際。
時妄走過去替她重新蓋好,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他的臉在黑暗中模糊的輪廓。
還沒等她細想,疲憊的大腦又沉沉睡了過去。
。角下一了彎中暗黑在,後耳到撥髮碎的前額把妄時
。藍灰泛始開天,半點六上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