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海裡飛快閃過幾個地名。
潘家園?太魚龍混雜,水深得很。
琉璃廠?字畫古籍居多,瓷器雖也有,但他這“宋代”青花瓶,去那兒有些突兀。
最終,他鎖定了一個地方——京城一家老字號、規模頗大的典當行,分號開在相對安靜、不那麼扎眼的東城區一條老街上。
這家典當行口碑不錯,規矩嚴,對客戶隱私保護也相對到位,更關鍵的是,其老闆據傳早年是信託出身,行事偏“西化”,講究契約和流程,
對“故事”的興趣小於對“物”本身的判斷,正適合李壞這種目的明確、不想多糾纏的“客戶”。
輾轉來到那家典當行門前,推門而入。
櫃檯後坐著一位約莫五十多歲、穿著中式立領褂子的老先生,鼻樑上架著副金絲眼鏡,正低頭看著賬本。
見有人進來,他抬眼,目光平靜而銳利,像尺子一樣量了李壞一眼。
“先生,您好。請問是典當還是贖當?”聲音平穩,沒有多餘的情緒。
“您好,我想典當一件家傳的老物件。”李壞將藍布包袱輕輕放在櫃檯上,解開,“家裡有些急用,想週轉一下。”
老先生點點頭,沒多問,戴上白手套,取過一盞帶放大鏡的檯燈,輕輕捧起瓷瓶,仔細端詳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從器型、釉色、胎質、紋飾到底款,一寸一寸地看,手指偶爾在瓶身某處輕輕摩挲,感受著那“歲月”留下的“痕跡”。
李壞的心提了起來,他知道,“障眼法”的效果是系統級的,理論上完美無瑕,但面對真正經驗豐富的老師傅,心理上的較量同樣重要。
終於,老先生將瓷瓶輕輕放回絨布上,看向李壞。
“器型是宋磁州窯系的風格,釉色和開片有幾分意思,
底款的火石紅也自然。”
老先生的語氣依然平淡,聽不出褒貶,
“不過,小夥子,這東西……真是你家傳的?”
來了。李壞早己打好腹稿,臉上適時露出幾分尷尬和真誠:
“不瞞您說,是我爺爺那輩留下來的,一首收在老家箱底。
具體來歷我也說不清,家裡老人也不在了。最近確實遇到點難處,讀書……也需要用錢。”
他暗示了自己學生的身份,增加了可信度。
老先生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李壞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乾淨但略顯稚嫩的臉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權衡。
最終,他緩緩開口:
“東西,我們典當行可以收。按規矩,活當,當期六個月,月息二分五。
到期不贖,自動轉死當,東西就歸當鋪了。估價嘛……”
他沉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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