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先轉向李壞:
“李先生,您的短片在評審團內部引起了討論。那種緊張感的營造方式非常獨特,尤其是聲音設計。
我們注意到鋼琴聲與心跳聲、呼吸聲的疊加。能談談您的創作思路嗎?”
李壞沉默了兩秒。
“我想讓聲音成為另一層敘事。不是伴奏,是角色。”
“角色?”記者眼睛發亮。
“嗯。琴鍵下的恐懼,旋律裡的偽裝,靜默中的危機。”李壞頓了頓,
“我想讓觀眾用耳朵‘看’見看不見的東西。”
那記者飛快地記錄著,又問:
“短片最後那個開放結局,有人理解為主角死了,有人覺得他還活著。您願意給出官方解讀嗎?”
李壞搖頭:“一千個人眼裡,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這回答讓記者怔了怔,隨即露出會意的笑容:
“一個聰明的答案。好的,最後一個問題——作為如此年輕的導演,第一次入圍戛納,您現在最期待什麼?”
李壞幾乎沒有思考:
“最期待……當然是短片金棕櫚了。只有這樣,我才會有信心,在明年拿下真正的金棕櫚。”
李壞這句話一齣口,空氣瞬間凝固了。
《電影手冊》記者拿著筆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見過自信的年輕導演,見過故作深沉的,見過緊張到結巴的,但第一次見到在戛納、在媒體面前、在作品還沒正式放映前,就敢如此首白地說要拿短片金棕櫚。
不,不止短片金棕櫚,是明年要拿真正的金棕櫚——的人。
張會軍感覺自己心臟病快犯了。
這小子怎麼嘴裡就沒有把門呢?
《電影手冊》記者愣了兩秒,眼睛慢慢眯起來,嘴角的弧度從職業微笑轉成一種玩味的探究。
他放下筆,雙手抱胸,身體微微前傾:“這是你真實的想法,還是……一種宣傳策略?”
張會軍的心臟還在嗓子眼狂跳,他正想開口打圓場,李壞己經回答了。
“有區別嗎?”李壞的聲音依然平靜,
“說出來的話就是話,做出來的事就是事。
策略也好,想法也罷,最後不都要回到電影本身?”
記者挑了挑眉,重新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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