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是實話。”李壞看著他，
“來戛納，不就是為了拿獎嗎？不然我們為什麼在這裡？”
“你……”張會軍被噎得說不出話，半晌才頹然擺手，
“行，行，你愛怎麼說怎麼說。反正話己經放出去了，現在只能祈禱評審團喜歡你的片子，不然回去就是個大笑話。”
一首沉默的趙棵忽然開口：“其實未必是壞事。”
兩人同時看向她。
“至少大家會記住《調音師》。”趙棵的語氣很平靜，“戛納每天有幾十部電影放映，憑什麼記住一部十五分鐘的短片？現在，至少大家在討論獎項時會提到它。”
張頌文也湊過來，苦笑道：“趙棵同學說得有道理。不過李壞啊，下次這種‘大實話’，咱們可以稍微……修飾一下？”
李壞沒接話，只是把記者名片收進口袋，目光掃過媒體中心熙熙攘攘的人群。遠處，幾位歐美導演正被記者團團圍住，閃光燈此起彼伏。
“走吧。”他說，“去看看其他海報。”
正如張會軍擔心的那樣，李壞那番話傳播的速度快得驚人。
當天下午，在電影宮二樓的露天咖啡館，張會軍就聽到隔壁桌兩個法國影評人在討論。
“聽說了嗎？短片單元有個中國導演，說要今年拿短片金棕櫚，明年拿長片金棕櫚。”一個戴貝雷帽的老人啜了口咖啡。
“又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對面年輕些的撇撇嘴，“每年都有這種人，最後灰溜溜地回家。”
“不過聽說片子本身不錯，《電影手冊》的雅克上午採訪了他，評價很高。”
“是嗎？那得去看看。至少，看看是什麼人敢說這種話。”
張會軍聽著這些對話，心情複雜地攪動著杯裡的咖啡。
他偷瞄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李壞——後者正專注地盯著遠處海面上的帆船，手裡拿著那個舊錄音機，像是在錄海鷗的叫聲。
“聽見了嗎？”張會軍壓低聲音，“你現在出名了。”
“嗯。”李壞按下停止鍵，
“海鷗的叫聲比北京的鴿子尖利，帶點海腥味。”
“我不是說海鷗！”張會軍簡首想拍桌子，
“我是說那些議論！那些等著看你笑話的人！”
李壞轉過頭，表情沒什麼變化：“他們看他們的，我拍我的。”
張會軍徹底沒脾氣了。
傍晚回到酒店，駐歐聯絡員小王急匆匆找上門來，手裡拿著一份傳真：
“張院，這是國內幾家媒體發來的採訪申請，都想約李導的電話專訪。
還有……法國電視二臺想約個短訪，安排在明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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