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彪西廳外排的隊伍排起了長龍。
張會軍提前到場，發現隊伍裡混進了奇怪的東西：
除了媒體記者，居然還有幾個裹著毯子、端著咖啡的業內人士，活像來參加露天電影節的。
“張！”一個聲音響起。
張會軍轉頭，看見評審團主席皮埃爾·莫雷爾正朝他走來，身邊跟著一位女士——那女士穿著香奈兒套裝，手裡卻拿著個望遠鏡，正在眺望隊伍盡頭。
“皮埃爾先生！”
張會軍連忙迎上去，心裡嘀咕這望遠鏡是來看電影還是來看鳥的。
“這位是克萊爾·杜邦，製片人。”莫雷爾介紹，
“她對你們導演昨天的‘宣言’很感興趣，非要來看看片子——她說要看看是什麼品種的年輕人敢在戛納放衛星。”
杜邦女士放下望遠鏡，優雅地伸出手：
“我聽說有位年輕人要在戛納創造歷史，所以來親眼見證一下——順便看看他是不是有三頭六臂。”
張會軍尷尬地握手：“年輕人不懂事，讓您見笑了。”
“不，不，”杜邦女士搖頭，
“戛納就需要這樣的新鮮血液。
太老成、太圓滑的，拍出來的電影就跟超市裡的法棍一樣——外表都一樣，嚼起來都費牙。”
寒暄幾句後，莫雷爾把張會軍拉到一邊，壓低聲音：
“評審團內部對你們片子評價不錯。不過……”他頓了頓，表情微妙，
“你最好讓李壞在頒獎典禮前低調點。有些評審年紀大了，心臟不好，受不了太刺激的言論。”
張會軍心頭一緊，連忙點頭：
“明白，明白，我一定給他嘴上貼封條——不對，是讓他少說話。”
放映開始前，李壞最後一個進場。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疑似從二手店搶救出來的牛仔外套，在滿廳西裝革履中顯得格外扎眼，活像走錯片場的流浪藝術家。
張會軍看見幾個法國記者對他指指點點，低聲議論：
“這就是那個說要拿金棕櫚的中國導演？”
“看起來像沒睡醒……”
“也可能是沒錢買西裝。”
燈光暗下，銀幕亮起。
十五分鐘的放映過程中，廳內異常安靜——安靜到張會軍能清晰地聽到觀眾的各種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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