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萱恍惚地把紙條遞過去,聲音飄忽:“他讓我去試鏡……電影女主角。”
關悅瞪大眼睛,接過紙條掃了一眼,嗓音瞬間拔高八個度:
“壞小子影視?!這公司名怎麼聽著像校園混混畢業創業開的?!”
隨即又壓低聲音,湊近董萱:“不過女主角機會難得啊!你可是咱班著名‘卷王’,圖書館幽靈、練功房霸主,此時不衝,更待何時!”
董萱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吸光宿舍裡所有氧氣,然後一個箭步衝向書架。
手指劃過《雷雨》《茶館》《戀愛的犀牛》……最後停在一本邊角捲起、彷彿被反覆“拷打”過的《外國戲劇獨白精選》上。
她翻到做了標記的那一頁,眼神堅定如赴戰場:
“就這段——‘崩潰邊緣的女人’,夠嘶吼,夠震顫,夠考驗演技!要死也得死得轟轟烈烈!”
關悅湊過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這段絕了!演好了首接封神,演砸了……導演可能當場打電話給精神病院幫你預約床位。來,姐妹陪你瘋!”
接下來半天,宿舍活脫脫成了精神病院北電分院。
董萱對著鏡子忽哭忽笑,時而蜷縮如蝦米,時而爆發如火山;
關悅一邊幫忙搭詞,一邊憋笑憋到臉部肌肉抽搐,還得時刻提醒自己“專業點,這是藝術!”。
試鏡當天中午,董萱換上最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髮紮成利落馬尾,只在嘴唇上抹了點無色潤唇膏。
對著鏡子,她嚴肅地對自己說:
“董萱,記住,你今天就是個‘無限死亡體驗VIP使用者’,可以死,但不能死得沒藝術性。”
小劇場裡,李壞坐在第一排正中央,年輕得像是走錯片場的學生代表。
他左邊是田壯壯,右邊是王勁松,兩位大佬的氣場讓原本就不大的劇場彷彿重力加倍,空氣都稠得能攪粥。
董萱走上舞臺,燈光“啪”地打下,她瞬間像被角色附體——
懷疑時瞳孔八級地震,恐懼時手指掐進掌心,掙扎時全身扭動得像在跳一齣無聲的求生迪斯科……
一段獨白演完,她累得氣喘吁吁,差點首接躺臺上“殺青”。
田壯壯輕輕拍了兩下手,嘴角似有若無地彎了彎;王勁松則點了點頭,眼裡閃過一絲“這丫頭有點東西”的亮光。
李壞摸著下巴,打量了她好幾秒,終於問出了那個關鍵問題:
“戲挺好,情緒到位,死得很有層次……不過,你能接受穿著內衣出鏡嗎?
不是時尚走秀那種,是劇情需要——大概也就是在同樣的場景裡,醒來十幾回吧。”
董萱一愣,腦子像高速計算機般運轉了三秒,然後一臉認真、語氣誠懇地回答:
“能接受……但導演,內衣款式我能自己選嗎?
我覺得帶點蕾絲邊的話,可能死得比較有美感,觀眾也比較容易記住我……是哪一‘死’。”
全場靜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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