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在這些議論,也不過是提前的悼詞罷了。”
對方被噎了一下,訕訕點頭,沒再說什麼。
韓山平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才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面前的菸灰缸裡,菸蒂比往常多了不少。
壓力如同無形的潮水,從西面八方湧來。
李壞這把火放得又猛又刁,現在火勢起來了,卻不知道那小子手裡的“滅火器”——電影本身,到底造沒造好。
明天就是交片的日子。李壞卻是很淡定。
透過系統的幫助,李壞完成的可不是粗剪。
而是定剪。
就在李壞前往中影的時候,京城某家低調的私人茶館包間裡。
馮曉剛正和幾個老哥們兒吞雲吐霧,侃著大山。
他穿著件圓領老頭衫,大褲衩,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根中南海,正聽劉震雲講段子樂得前仰後合。
屋裡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放著不知道哪個臺的節目。
華誼的一位部門經理也在,腰間的摩托羅拉V70偶爾震動一下,他拿起來看看,大多是簡訊。
這時又進來一條,他瞅了眼,嘴角扯了扯,像是看到什麼滑稽事,把手機螢幕轉向馮曉剛:
“馮爺,您瞅瞅這個,新鮮熱乎的。現在這幫小孩兒,真是什麼話都敢撂啊。”
馮曉剛眯縫著眼,湊近了些,就著昏暗的光線看那小小的藍色螢幕上的文字簡訊摘要。
“北電新生李壞……《忌日快樂》……年度最佳……馮氏喜劇該讓讓位?”他念得慢悠悠,臉上沒什麼表情,就是那對眉毛稍微動了動。
劉震雲也探頭過來,瞅了一眼,噗嗤樂了,菸灰掉了一身:
“嚯!這誰家孩子?名兒挺橫啊,‘壞’?還讓你讓位?他知道你是哪廟的和尚嗎?”
旁邊另一個編劇也笑了:
“想出名想瘋了吧?這年頭,不罵罵大導演,不喊兩句驚世駭俗的,記者都不帶瞅你一眼的。
不過這槍口對準馮爺您,也算他有‘眼光’。”
馮曉剛沒急著說話,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又給自己續上一根,點燃,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那種京城老炮兒特有的、混不吝裡帶著精明的勁兒慢慢浮上來。
“李壞……”他吐出菸圈,名字在嘴裡咂摸了一下,
“是不是前陣子戛納拿了個短片獎那小孩兒?田壯壯挺看好那個?”
“對,就他。聽說片子成本才一百萬,中影的韓山平不知怎麼看上了,正鼓搗呢,好像想趕個快檔期。”經理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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