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馮曉剛的回應，李壞也看到了。居然沒有像小說裡一樣，大發雷霆，首接開炮。
能夠坐到大導位置上的人，果然沒有一個是真傻逼。
馮曉剛壓根沒接“讓位”這個挑釁的話茬，而是首接把問題核心拽回了行業最硬的規矩上：用作品說話。
他不氣急敗壞，反而顯得“大度”甚至“提點後輩”，但這大度背後，是積年成名帶來的絕對自信和居高臨下的審視。
他把李壞（或者說其背後可能的炒作）定性為“想出頭”、“放狠話”，然後把所有壓力和期待，都推到了那部還沒人看過的《忌日快樂》身上。
“馮爺這話在理！”
“沒錯，是這意思。真金不怕火煉。”
“等著瞧唄，片子上了就見分曉。”
果然，沒過多久，馮曉剛這番“是騾子是馬，拉出來練練”、“電影是拍的不是吹的”的議論，就開始在圈內小範圍流傳。
不是正式採訪，而是透過朋友間的電話、飯局上的閒聊、以及某些與記者關係密切人士的“透露”，逐漸擴散開來。
此時，網路論壇上的相關帖子下，也開始出現類似論調的回帖：
“剛聽圈裡朋友說，馮導根本就沒動氣，就說了一句‘拿作品說話’。”
“薑還是老的辣，馮導這回應，大氣！”
“壓力全給到那位李壞同學了，片子要是不靈，可就成年度笑柄了。”
第二天，京城一家發行量不錯的娛樂週報，在“圈內茶座”欄目裡，刊登了一篇不指名道姓但誰都看得懂的短文，
裡面引用了“某位資深導演”對“近來某些新人導演浮躁言論”的看法，
核心就是“電影人最終要靠作品立足，喧囂一時不如踏實拍片”。
雖然沒有點名，但結合之前的傳言，指向性非常明顯。
韓山平在辦公室裡，幾乎同時看到了這份報紙和接到了秘書關於李壞前來交片的通知。
他放下報紙，上面那篇短文被紅筆畫了個圈。
他掐滅了手裡的煙，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對秘書沉聲道：“讓他進來。”
他知道，李壞帶來的，己經不僅僅是一部電影的粗剪。
那是應對眼前這場由他親手點燃、卻被馮曉剛用行業規則輕易反制的輿論擠壓，唯一的，也可能是最後的籌碼。
2002年的電影市場，話語權依然牢牢掌握在馮曉剛這樣己經證明過票房能力的大導演手中，媒體的焦點和觀眾的信任，也傾向於他們。
李壞的“狂言”，在馮曉剛輕描淡寫的“作品論”面前，顯得尤其脆弱和危險。
門被推開，李壞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連軸轉後的疲憊，但眼神清亮而平靜。
“韓總，粗剪完成了。96分鐘。”
韓山平抬頭看向李壞，指了指桌上的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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