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韓山平問,目光落在桌上。
“衝擊明年的金棕櫚。”李壞說得平淡,像在說一件日常小事,“不過,先睡一覺。”
韓山平忍不住,從鼻腔裡低低哼出一聲笑,那笑容裡混著感慨、複雜的期許,還有一絲難以言明的唏噓:
“睡吧。這場仗,你打完了。”
掛掉電話,韓山平靠進椅背,長長吐了口氣。
桌上,左邊是厚厚一疊關於《忌日快樂》市場表現、觀眾年齡分佈、輿情分析的初步報告,墨跡猶新。
右邊,則散亂放著幾份風格迥異的專案意向書——來自其他一些或忐忑、或急切的年輕導演和編劇。
有帶著粗糲科幻設定的,有瀰漫校園懸疑氣的,甚至還有一份首接寫著“迴圈概念喜劇”,明顯是試圖模仿《忌日快樂》的路徑。
這些本子,在十天前,或許連中影集團樓下傳達室的那關都過不了。
但現在,它們被部門負責人小心翼翼地篩選過,最終放在了韓山平的案頭。
窗外,夜風正勁。它呼嘯著穿過古老京城迷宮般的衚衕,捲起不知哪年的落葉;
也毫無滯礙地掠過新興商圈玻璃幕牆折射出的炫目霓虹,帶著一股不講道理的、屬於新時代的蠻橫與生機。
第二天,十月二日。
《忌日快樂》的票房熱度非但未減,反而隨著口碑的徹底發酵,再度收割一千六百餘萬,累計票房破了三千萬大關,毫無懸念地穩居當日榜首。
媒體的風向完成了一百八十度徹底轉變。曾經佔據版面的質疑、批判與隔岸觀火,被鋪天蓋地的深度分析、不吝讚譽與“現象級解讀”取代。
“李壞模式”、“新導演破局之道”、“型別片本土化新探索”成為各大報刊娛樂版和入口網站的頭條關鍵詞。
李壞在上映前那段被批為“狂妄”的“缺點論”採訪,被重新翻出、反覆引用。
此刻聽來,其中的鋒芒不再顯得刺眼,反倒多了幾分冷靜的預見性,甚至被冠以“清醒的創作者自覺”。
網路上的熱潮更是一浪高過一浪。
“李壞半仙兒”的話題再次被推上熱搜,這次伴隨著驚人的票房數字和主流媒體的肯定,己然從最初的戲謔調侃,蛻變成了某種帶著佩服的稱號。
那道被強行撬開的縫隙,正在資本的湧動、輿論的轉向和無數年輕觀眾用腳投票的簇擁下,悄然擴張。
風,確實從這視窗灌進來了,帶著未知的溫度與力量。
可這時,有一個人跳了出來,開始以另一種方式“關注”《忌日快樂》。
是大名鼎鼎的陳開歌。
他的聲音並未出現在娛樂版面,而是在一次規格頗高的“電影藝術傳承與發展懇談會”上。
彼時,《忌日快樂》的票房數字正像脫韁野馬,攪動著行業的神經。
陳開歌導演在談及“新時期創作心態”時,面容沉靜,語調舒緩,卻字字千鈞。
他沒有提及任何具體片名,但每一句話,都像精確制導的飛鏢,釘在《忌日快樂》所代表的路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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