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活氣兒’,是你照著劇本一字不錯、情緒給足就能有的嗎?
是你爹張國利就能給你的嗎?是你被我一激就只會揮拳頭能練出來的嗎?”
張墨掙扎的力道小了,臉上怒意未消,更多是被戳中痛處的難堪。
“我說我們北電贏了,”李壞的聲音像重錘敲碎最後一點嘈雜,
“誰贊成,誰反對?”
他站在臺上,目光平靜掃視全場。那是勝利者的睥睨。
北電的學生們彷彿接到無聲軍令。二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前方,
眼神里是同樣的堅定,以及一種被反覆捶打、淬鍊後形成的、近乎信仰般的認同。
中戲這邊,卻陷入詭異的僵持。
李壞那句話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每一箇中戲師生的心頭。
贊成?怎麼可能!
那無異於當眾跪地,承認多年信奉的體系被“野路子”擊潰。
反對?拿什麼反對?《空中醫生》裡噴薄而出的“活氣兒”是實打實的。
那些關於“真”、“野”、“毛邊”、“原始力量”的邪門歪道,像精準的鑿子,把他們習慣的、精緻的、安全的表演外殼鑿出裂縫,露出裡面可能存在的蒼白。
而最後那記砸向地板的軟墊重擊,更是以近乎暴力的方式,將“表演力量”的殘酷本質赤裸裸展現在眼前。
那不是演出來的。
那是真的“力”。
“中戲出演員,北電出導演。”
這句流傳己久的話,此刻在陳教授聽來,竟有了別樣的意味。
這個年輕的、過分的、瘋子般的“導演”,
不僅是在導戲,他似乎……還想“導”一種新的表演認知,甚至“導”一場關於表演教育的觀念變革。
而他隨手抓來的“演員”——北電02表本班這群新生,己經被他烙上了某種獨特的印記。
他們今天站在那裡,眼神里的光,己經不僅僅是學生的稚嫩和熱情,更有了一種被淬鍊過的、近乎“信徒”般的堅定。
陳教授不知道,李壞這把“妖刀”,最終會把北電這屆學生帶到什麼令人瞠目的高度,或者引向何等不可測的深淵。
但他知道,今天之後,中戲的平靜被打破了。
至少在他心裡,在臺下這些年輕的學生心裡,有些東西己經鬆動,有些疑問己經種下。
他聽說過,李壞很狂。但實在是沒想到會狂成這樣。
“誰贊成,誰反對?”——這根本不是提問,是宣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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