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場子。”
李壞說出來了。就這麼首白地、赤裸地、帶著近乎天真又無比囂張的坦誠,說出來了。
陳教授臉上的雍容氣度像被瞬間凍結的湖面,出現裂痕。
他見過狂妄的,但像這樣把“砸場子”三個字堂而皇之掛在嘴邊的,聞所未聞。
臺下中戲學生嗡地炸開鍋。
北電這邊,王勁松眼前再次一黑——祖宗!這位真是祖宗!
剛才那些話還能圓,這“砸場子”三個字怎麼圓?這是把最後遮羞布都扯了,首接亮刀子!
朱亞聞、羅進等人心頭劇震。
他們知道李壞狂,知道他是來“搞事情”的,但親耳聽到他如此輕描淡寫說出“砸場子”,還是感到一陣頭皮發麻的刺激和破釜沉舟的亢奮。
他們眼神里的火焰燒得更旺——既然導演都把話挑明瞭,他們這些“兵”更沒有退縮的理由。
空氣凝滯,所有目光死死釘在李壞身上。
李壞卻彷彿只是說了句“今天天氣不錯”,甚至還笑了笑,那笑容乾淨得刺眼:
“我們北電今天帶來的《空中醫生》,荒誕嗎?胡鬧嗎?
是,它不端莊,不典雅。
但它有沒有生命?有沒有從生活泥沼裡掙扎出來的、帶著毛邊和血腥氣的真實?
有沒有讓各位在笑過之後,心裡有那麼一點點被戳中的酸楚和溫暖?”
他指向身後眼神燃燒的北電學生:
“他們用五天時間,被我逼著、哄著、罵著,拋開了安全套路,去觸碰自己可能都不熟悉的恐懼、狼狽、虛榮和那一點點被逼出來的光。
這過程痛苦嗎?肯定痛苦。
但比起按部就班模仿一個完美的‘周萍’或‘繁漪’,這種從自己骨頭縫裡往外掏東西的體驗,是不是更接近‘表演’二字的本質?”
他重新看向陳教授,語氣放緩:
“在這次排練時,我就告訴過他們:我不需要你們演得多精彩,但我要看到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
“眼前一亮的東西……”陳教授咀嚼著這個詞,目光在北電學生們身上逡巡。
的確,他們的表演裡有種中戲學生相對稀少的、近乎原始的“生猛感”。
那不僅僅是技巧,更像被逼到牆角後從本能裡爆發出的光。
李壞沒給太多思考時間,指向臺下,目光掠過文張、白百合、唐妍:
“就拿剛才演《雷雨》的幾位來說,功底紮實,情緒飽滿,挑不出大錯。
可我看完了,腦子裡留下的是‘中戲學生演得真像《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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