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京那張慣常帶著憊懶笑意的圓臉上,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挫敗感。
沒有廢片。
真的,沒有。
“這他媽……是個怪物啊。”王京狠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他從業這麼多年,見過天才,見過勤奮的,見過運氣好的。
但像李壞這樣,第一次執導如此複雜的群戲,就能把現場控制和素材質量做到這種近乎“工業級”精準程度的,絕無僅有。
這不僅僅是天賦,更是一種可怕的、近乎冷酷的控制力和預見性。
王京原本摩拳擦掌,準備施展一番“王氏剪輯魔法”的心思,徹底熄滅了。
他發現自己能做的,竟然只是根據李壞留下的詳盡分鏡指令碼和場記單,將這些近乎完美的鏡頭素材,按照既定的順序流暢地拼接起來,再做一些最基礎的聲畫同步、音效鋪墊和極細微的節奏微調。
所謂的“剪輯”,在這裡更像是一個高階的“裝配工”工作。
“向生,”王京在電話裡對向華強苦笑,
“你這次給我的,不是什麼需要拯救的爛攤子,是一把己經淬鍊好的絕世好刀。
我最多能給它擦擦灰,上個油,讓它看起來更亮一點。
想重新鍛打?沒地方下錘子啊。”
向華強在電話那頭也愣了一下:“這麼犀利?一點問題都沒有?”
“問題?”王京嘆口氣,
“問題就是太沒問題了。
這小子的腦子裡,好像己經提前把整部電影都‘拍’好了,我們只是把他腦子裡的東西,用膠片還原出來而己。
這種控制力,我從來就沒見過。
像這小子一樣拍電影,得省多少錢啊?”
掛掉電話,王京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重新坐回剪輯臺前。
既然不能“大動”,那就做到極致。
他收斂起所有炫技的心思,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最精細的打磨中。
他反覆斟酌每一處剪接點,力求讓對話的轉換、情緒的遞進、視線的交鋒如呼吸般自然。
他精心挑選和調變環境音效——電扇單調的嗡鳴、窗外隱約的車流、鉛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緊張時吞嚥口水的輕微響動……
這些細微的聲音被巧妙地放大或削弱,成為營造氛圍、烘托心理的無形之手。
他甚至對每一處可能影響觀眾注意力的微小穿幫或畫面瑕疵,都進行了近乎苛刻的修正。
他要讓這把“刀”的每一個細節,都無可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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