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紫怡則恢復了平日裡的爽利，正拿著小酒杯跟李兵兵碰杯，臉頰己經微微泛紅。
“導演，我敬你！”寧耗端著滿滿一杯白酒站起來，嗓子還是啞的，但眼睛亮得驚人，
“這一個月，我罵人罵得最多，也學得最多！我幹了，你隨意！”說完一仰脖，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辣得齜牙咧嘴。
李壞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辛苦了，寧導。回去好好養養嗓子。”
“養啥呀，”寧耗大著舌頭，“下一部戲，接著罵！”
眾人都笑起來。
王保強也端著酒杯，挨個敬酒，還是那副憨厚靦腆的樣子，話不多，
就是“謝謝導演”、“謝謝葉子”、“謝謝紫怡”，然後自己一口悶。
沒人再提“老王”，彷彿那個在深夜車廂裡平靜說著“打掃”的男人，真的只是一個虛構的幽靈。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烈。有人開始起鬨讓李壞講兩句。李壞擺擺手，但架不住眾人鼓掌，只好站起來。
他依舊穿著簡單的T恤，手裡拿著茶杯。嘈雜的餐館似乎安靜了一些，所有人都看向他。
“沒什麼好講的。”李壞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該說的話，開機那天都說過了。‘迴圈’結束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被火鍋熱氣燻紅的臉。
“這一個月，大家跟著我一起，把自己關進了一個又一個八分鐘裡。
重複，煎熬，較勁。
有人罵過娘，有人偷偷抹過眼淚，也有人想過撂挑子。”
他看了一眼寧耗，又看了看幾個眼眶忽然有點紅的場務小夥子，
“但最後，我們都留下來了，把這件事做完了。”
“電影拍完了，是好是壞，留給觀眾說。但對我個人而言，”
李壞舉起酒杯，
“我感謝在座的每一位。
謝謝你們陪著我一起‘瘋’，一起去找那個可能並不存在的‘完美八分鐘’。”
“這杯，敬大家。
也敬我們自己——敬每一個在迴圈中沒有迷失的‘阿特’，
敬每一個在幕後咬牙堅持的‘顧昀’，敬每一個在平凡崗位上創造不平凡的……我們自己。”
沒有華麗的辭藻，但每個字都落到了實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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